题听松轩

蓝仁 蓝仁〔明代〕

野老林居入万松,曲肱高卧听长风。龙吟水底寒初起,虎啸山前气更雄。

天籁未收人境内,秋声又挟海涛东。客来剥啄惊幽梦,彷佛钧天曲未终。

蓝仁

蓝仁

蓝仁(1315-?)字静之,自号蓝山拙者,与弟蓝智同均为元末明初诗人,崇安将村里(今福建武夷山市星村镇)人。二蓝早年跟随福州名儒林泉生学《春秋》,又跟武夷山隐士杜本学《诗经》,博采众长,形成自己的风格,后人评价他们的诗风类似盛唐,兼有中晚唐诗人优点,既学唐人,又不失自己的个性。蓝仁不事科举,一意为诗,“杖履遍武夷”,傲啸山林,过着闲适的田园生活。后辟武夷书院山长,迁邵武尉,不赴。明初内附,例徙濠梁,数月放归,自此隐于闾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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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
浣溪沙 偕杜叔高、吴子似宿山寺戏作

辛弃疾辛弃疾 〔宋代〕

花向今朝粉面匀,
柳因何事翠眉颦?
东风吹雨细于尘。

自笑好山如好色,
只今怀树更怀人。
闲愁闲恨一番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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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布打狗

列御寇列御寇 〔先秦〕

  杨朱之弟曰布,衣素衣而出。天雨,解素衣,衣缁衣而返。其狗不知,迎而吠之。杨布怒,将扑之。杨朱曰:“子无扑矣,子亦犹是也。向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来,岂能无怪哉?”
赏析 注释 译文

柳毅传

李朝威李朝威 〔唐代〕

  仪凤中,有儒生柳毅者,应举下第,将还湘滨。念乡人有客于泾阳者,遂往告别。至六七里,鸟起马惊,疾逸道左。又六七里,乃止。见有妇人,牧羊于道畔。毅怪视之,乃殊色也。然而蛾脸不舒,巾袖无光,凝听翔立,若有所伺。毅诘之曰:“子何苦而自辱如是?”妇始楚而谢,终泣而对曰:“贱妾不幸,今日见辱问于长者。然而恨贯肌骨,亦何能愧避?幸一闻焉。妾,洞庭龙君小女也。父母配嫁泾川次子,而夫婿乐逸,为婢仆所惑,日以厌薄。既而将诉于舅姑,舅姑爱其子,不能御。迨诉频切,又得罪舅姑。舅姑毁黜以至此。”言讫,歔欷流涕,悲不自胜。又曰:“洞庭于兹,相远不知其几多也?长天茫茫,信耗莫通。心目断尽,无所知哀。闻君将还吴,密通洞庭。或以尺书寄托侍者,未卜将以为可乎?”毅曰:“吾义夫也。闻子之说,气血俱动,恨无毛羽,不能奋飞,是何可否之谓乎!然而洞庭深水也。吾行尘间,宁可致意耶?惟恐道途显晦,不相通达,致负诚托,又乖恳愿。子有何术可导我邪?”女悲泣且谢,曰:“负载珍重,不复言矣。脱获回耗,虽死必谢。君不许,何敢言。既许而问,则洞庭之与京邑,不足为异也。”毅请闻之。女曰:“洞庭之阴,有大橘树焉,乡人谓之‘社橘’。君当解去兹带,束以他物。然后叩树三发,当有应者。因而随之,无有碍矣。幸君子书叙之外,悉以心诚之话倚托,千万无渝!”毅曰:“敬闻命矣。”女遂于襦间解书,再拜以进。东望愁泣,若不自胜。毅深为之戚,乃致书囊中,因复谓曰:“吾不知子之牧羊,何所用哉?神岂宰杀乎?”女曰:“非羊也,雨工也。”“何为雨工?”曰:“雷霆之类也。”毅顾视之,则皆矫顾怒步,饮龁甚异,而大小毛角,则无别羊焉。毅又曰:“吾为使者,他日归洞庭,幸勿相避。”女曰:“宁止不避,当如亲戚耳。”语竟,引别东去。不数十步,回望女与羊,俱亡所见矣。

  其夕,至邑而别其友,月余到乡,还家,乃访友于洞庭。洞庭之阴,果有社橘。遂易带向树,三击而止。俄有武夫出于波问,再拜请曰:“贵客将自何所至也?”毅不告其实,曰:“走谒大王耳。”武夫揭水止路,引毅以进。谓毅曰:“当闭目,数息可达矣。”毅如其言,遂至其宫。始见台阁相向,门户千万,奇草珍木,无所不有.夫乃止毅,停于大室之隅,曰:“客当居此以俟焉。”毅曰:“此何所也?”夫曰:“此灵虚殿也。”谛视之,则人间珍宝毕尽于此。柱以白璧,砌以青玉,床以珊瑚,帘以水精,雕琉璃于翠楣,饰琥珀于虹栋。奇秀深杳,不可殚言。然而王久不至。毅谓夫曰:“洞庭君安在哉?”曰:“吾君方幸玄珠阁,与太阳道士讲《火经》,少选当毕。”毅曰:“何谓《火经》?”夫曰:“吾君,龙也。龙以水为神,举一滴可包陵谷。道士,乃人也。人以火为神圣,发一灯可燎阿房。然而灵用不同,玄化各异。太阳道士精于人理,吾君邀以听焉。”语毕而宫门辟,景从云合,而见一人,披紫衣,执青玉。夫跃曰:“此吾君也!”乃至前以告之。

  君望毅而问曰:“岂非人间之人乎?”对曰:“然。”毅而设拜,君亦拜,命坐于灵虚之下。谓毅曰:“水府幽深,寡人暗昧,夫子不远千里,将有为乎?”毅曰:“毅,大王之乡人也。长于楚,游学于秦。昨下第,闲驱泾水右涘,见大王爱女牧羊于野,风鬟雨鬓,所不忍睹。毅因诘之,谓毅曰:‘为夫婿所薄,舅姑不念,以至于此’。悲泗淋漓,诚怛人心。遂托书于毅。毅许之,今以至此。”因取书进之。洞庭君览毕,以袖掩面而泣曰:“老父之罪,不能鉴听,坐贻聋瞽,使闺窗孺弱,远罹构害。公,乃陌上人也,而能急之。幸被齿发,何敢负德!”词毕,又哀咤良久。左右皆流涕。时有宦人密侍君者,君以书授之,令达宫中。须臾,宫中皆恸哭。君惊,谓左右曰:“疾告宫中,无使有声,恐钱塘所知。”毅曰:“钱塘,何人也?”曰:“寡人之爱弟,昔为钱塘长,今则致政矣。”毅曰:“何故不使知?”曰:“以其勇过人耳。昔尧遭洪水九年者,乃此子一怒也。近与天将失意,塞其五山。上帝以寡人有薄德于古今,遂宽其同气之罪。然犹縻系于此,故钱塘之人日日候焉。”语未毕,而大声忽发,天拆地裂。宫殿摆簸,云烟沸涌。俄有赤龙长千余尺,电目血舌,朱鳞火鬣,项掣金锁,锁牵玉柱。千雷万霆,激绕其身,霰雪雨雹,一时皆下。乃擘青天而飞去。毅恐蹶仆地。君亲起持之曰:“无惧,固无害。”毅良久稍安,乃获自定。因告辞曰:“愿得生归,以避复来。”君曰:“必不如此。其去则然,其来则不然,幸为少尽缱绻。”因命酌互举,以款人事。

  俄而祥风庆云,融融恰怡,幢节玲珑,箫韶以随。红妆千万,笑语熙熙。中有一人,自然蛾眉,明珰满身,绡縠参差。迫而视之,乃前寄辞者。然若喜若悲,零泪如丝。须臾,红烟蔽其左,紫气舒其右,香气环旋,入于宫中。君笑谓毅曰:“泾水之囚人至矣。”君乃辞归宫中。须臾,又闻怨苦,久而不已。有顷,君复出,与毅饮食。又有一人,披紫裳,执青玉,貌耸神溢,立于君左。君谓毅曰:“此钱塘也。”毅起,趋拜之。钱塘亦尽礼相接,谓毅曰:“女侄不幸,为顽童所辱。赖明君子信义昭彰,致达远冤。不然者,是为泾陵之土矣。飨德怀恩,词不悉心。”毅撝退辞谢,俯仰唯唯。然后回告兄曰:“向者辰发灵虚,巳至泾阳,午战于彼,未还于此。中间驰至九天,以告上帝。帝知其冤,而宥其失。前所谴责,因而获免。然而刚肠激发,不遑辞候,惊扰宫中,复忤宾客。愧惕惭惧,不知所失。”因退而再拜。君曰:“所杀几何?”曰:“六十万。”“伤稼乎?”曰:“八百里。”无情郎安在?”曰:“食之矣。”君怃然曰:“顽童之为是心也,诚不可忍,然汝亦太草草。赖上帝显圣,谅其至冤。不然者,吾何辞焉?从此以去,勿复如是。”钱塘君复再拜。是夕,遂宿毅于凝光殿。

  明日,又宴毅于凝碧宫。会友戚,张广乐,具以醪醴,罗以甘洁。初,笳角鼙鼓,旌旗剑戟,舞万夫于其右。中有一夫前曰:“此《钱塘破阵乐》。”旌杰气,顾骤悍栗。座客视之,毛发皆竖。复有金石丝竹,罗绮珠翠,舞千女于其左,中有一女前进曰:“此《贵主还宫乐》。”清音宛转,如诉如慕,坐客听下,不觉泪下。二舞既毕,龙君大悦。锡以纨绮,颁于舞人,然后密席贯坐,纵酒极娱。酒酣,洞庭君乃击席而歌曰:“大天苍苍兮,大地茫茫,人各有志兮,何可思量,狐神鼠圣兮,薄社依墙。雷霆一发兮,其孰敢当?荷贞人兮信义长,令骨肉兮还故乡,齐言惭愧兮何时忘!”洞庭君歌罢,钱塘君再拜而歌曰:“上天配合兮,生死有途。此不当妇兮,彼不当夫。腹心辛苦兮,泾水之隅。风霜满鬓兮,雨雪罗襦。赖明公兮引素书,令骨肉兮家如初。永言珍重兮无时无。”钱塘君歌阕,洞庭君俱起,奉觞于毅。毅踧踖而受爵,饮讫,复以二觞奉二君,乃歌曰:“碧云悠悠兮,泾水东流。伤美人兮,雨泣花愁。尺书远达兮,以解君忧。哀冤果雪兮,还处其休。荷和雅兮感甘羞。山家寂寞兮难久留。欲将辞去兮悲绸缪。”歌罢,皆呼万岁。洞庭君因出碧玉箱,贮以开水犀;钱塘君复出红珀盘,贮以照夜玑:皆起进毅,毅辞谢而受。然后宫中之人,咸以绡彩珠璧,投于毅侧。重叠焕赫,须臾埋没前后。毅笑语四顾,愧谢不暇。洎酒阑欢极,毅辞起,复宿于凝光殿。

  翌日,又宴毅于清光阁。钱塘因酒作色,踞谓毅曰:“不闻猛石可裂不可卷,义士可杀不可羞耶?愚有衷曲,欲一陈于公。如可,则俱在云霄;如不可,则皆夷粪壤。足下以为何如哉?”毅曰:“请闻之。”钱塘曰:“泾阳之妻,则洞庭君之爱女也。淑性茂质,为九姻所重。不幸见辱于匪人,今则绝矣。将欲求托高义,世为亲戚,使受恩者知其所归,怀爱者知其所付,岂不为君子始终之道者?”毅肃然而作,欻然而笑曰:“诚不知钱塘君孱困如是!毅始闻跨九州,怀五岳,泄其愤怒;复见断金锁,掣玉柱,赴其急难。毅以为刚决明直,无如君者。盖犯之者不避其死,感之者不爱其生,此真丈夫之志。奈何萧管方洽,亲宾正和,不顾其道,以威加人?岂仆人素望哉!若遇公于洪波之中,玄山之间,鼓以鳞须,被以云雨,将迫毅以死,毅则以禽兽视之,亦何恨哉!今体被衣冠,坐谈礼义,尽五常之志性,负百行怖之微旨,虽人世贤杰,有不如者,况江河灵类乎?而欲以蠢然之躯,悍然之性,乘酒假气,将迫于人,岂近直哉!且毅之质,不足以藏王一甲之间。然而敢以不伏之心,胜王不道之气。惟王筹之!”钱塘乃逡巡致谢曰:“寡人生长宫房,不闻正论。向者词述疏狂,妄突高明。退自循顾,戾不容责。幸君子不为此乖问可也。”其夕,复饮宴,其乐如旧。毅与钱塘遂为知心友。

  明日,毅辞归。洞庭君夫人别宴毅于潜景殿,男女仆妾等悉出预会。夫人泣谓毅曰:“骨肉受君子深恩,恨不得展愧戴,遂至睽别。”使前泾阳女当席拜毅以致谢。夫人又曰:“此别岂有复相遇之日乎?”毅其始虽不诺钱塘之情,然当此席,殊有叹恨之色。宴罢,辞别,满宫凄然。赠遗珍宝,怪不可述。毅于是复循途出江岸,见从者十余人,担囊以随,至其家而辞去。毅因适广陵宝肆,鬻其所得。百未发一,财已盈兆。故淮右富族,咸以为莫如。遂娶于张氏,亡。又娶韩氏。数月,韩氏又亡。徙家金陵。常以鳏旷多感,或谋新匹。有媒氏告之曰:“有卢氏女,范阳人也。父名曰浩,尝为清流宰。晚岁好道,独游云泉,今则不知所在矣。母曰郑氏。前年适清河张氏,不幸而张夫早亡。母怜其少,惜其慧美,欲择德以配焉。不识何如?”毅乃卜日就礼。既而男女二姓俱为豪族,法用礼物,尽其丰盛。金陵之士,莫不健仰。居月余,毅因晚入户,视其妻,深觉类于龙女,而艳逸丰厚,则又过之。因与话昔事。妻谓毅曰:“人世岂有如是之理乎?”

  经岁余,有一子。毅益重之。既产,逾月,乃秾饰换服,召毅于帘室之间,笑谓毅曰:“君不忆余之于昔也?”毅曰:“夙为姻好,何以为忆?”妻曰:“余即洞庭君之女也。泾川之冤,君使得白。衔君之恩,誓心求报。洎钱塘季父论亲不从,遂至睽违。天各一方,不能相问。父母欲配嫁于濯锦小儿某。遂闭户剪发,以明无意。虽为君子弃绝,分见无期。而当初之心,死不自替。他日父母怜其志,复欲驰白于君子。值君子累娶,当娶于张,已而又娶于韩。迨张、韩继卒,君卜居于兹,故余之父母乃喜余得遂报君之意。今日获奉君子,咸善终世,死无恨矣。”因呜咽,泣涕交下。对毅曰:“始不言者,知君无重色之心。今乃言者,知君有感余之意。妇人匪薄,不足以确厚永心,故因君爱子,以托相生。未知君意如何?愁惧兼心,不能自解。君附书之日,笑谓妾曰:‘他日归洞庭,慎无相避。’诚不知当此之际,君岂有意于今日之事乎?其后季父请于君,君固不许。君乃诚将不可邪,抑忿然邪?君其话之。”毅曰:“似有命者。仆始见君子,长泾之隅,枉抑憔悴,诚有不平之志。然自约其心者,达君之冤,余无及也。以言‘慎无相避’者,偶然耳,岂有意哉。洎钱塘逼迫之际,唯理有不可直,乃激人之怒耳。夫始以义行为之志,宁有杀其婿而纳其妻者邪?一不可也。某素以操真为志尚,宁有屈于己而伏于心者乎?二不可也。且以率肆胸臆,酬酢纷纶,唯直是图,不遑避害。然而将别之日。见君有依然之容,心甚恨之。终以人事扼束,无由报谢。吁,今日,君,卢氏也,又家于人间。则吾始心未为惑矣。从此以往,永奉欢好,心无纤虑也。”妻因深感娇泣,良久不已。有顷,谓毅曰:“勿以他类,遂为无心,固当知报耳。夫龙寿万岁,今与君同之。水陆无往不适。君不以为妄也。”毅嘉之曰:“吾不知国客乃复为神仙之饵!”。乃相与觐洞庭。既至,而宾主盛礼,不可具纪。

  后居南海仅四十年,其邸第、舆马、珍鲜、服玩,虽侯伯之室,无以加也。毅之族咸遂濡泽。以其春秋积序,容状不衰。南海之人,靡不惊异。

  洎开元中,上方属意于神仙之事,精索道术。毅不得安,遂相与归洞庭。凡十余岁,莫知其迹。

  至开元末,毅之表弟薛嘏为京畿令,谪官东南。经洞庭,晴昼长望,俄见碧山出于远波。舟人皆侧立,曰:“此本无山,恐水怪耳。”指顾之际,山与舟相逼,乃有彩船自山驰来,迎问于嘏。其中有一人呼之曰:“柳公来候耳。”嘏省然记之,乃促至山下,摄衣疾上。山有宫阙如人世,见毅立于宫室之中,前列丝竹,后罗珠翠,物玩之盛,殊倍人间。毅词理益玄,容颜益少。初迎嘏于砌,持嘏手曰:“别来瞬息,而发毛已黄。”嘏笑曰:“兄为神仙,弟为枯骨,命也。”毅因出药五十丸遗嘏,曰:“此药一丸,可增一岁耳。岁满复来,无久居人世以自苦也。”欢宴毕,嘏乃辞行。自是已后,遂绝影响。嘏常以是事告于人世。殆四纪,嘏亦不知所在。

  陇西李朝威叙而叹曰:“五虫之长,必以灵者,别斯见矣。人,裸也,移信鳞虫。洞庭含纳大直,钱塘迅疾磊落,宜有承焉。嘏咏而不载,独可邻其境。愚义之,为斯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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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人墓碑记

张溥张溥 〔明代〕

  五人者,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,激于义而死焉者也。至于今,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,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;且立石于其墓之门,以旌其所为。呜呼,亦盛矣哉!

  夫五人之死,去今之墓而葬焉,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。夫十有一月之中,凡富贵之子,慷慨得志之徒,其疾病而死,死而湮没不足道者,亦已众矣;况草野之无闻者欤?独五人之皦皦,何也?

 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,在丙寅三月之望。吾社之行为士先者,为之声义,敛赀财以送其行,哭声震动天地。缇骑按剑而前,问:“谁为哀者?”众不能堪,抶而仆之。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,公之逮所由使也;吴之民方痛心焉,于是乘其厉声以呵,则噪而相逐。中丞匿于溷藩以免。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,按诛五人,曰颜佩韦、杨念如、马杰、沈扬、周文元,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。

  然五人之当刑也,意气扬扬,呼中丞之名而詈之,谈笑以死。断头置城上,颜色不少变。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,买五人之头而函之,卒与尸合。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。

  嗟乎!大阉之乱,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,四海之大,有几人欤?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,素不闻诗书之训,激昂大义,蹈死不顾,亦曷故哉?且矫诏纷出,钩党之捕遍于天下,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,不敢复有株治;大阉亦逡巡畏义,非常之谋难于猝发,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,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。

  由是观之,则今之高爵显位,一旦抵罪,或脱身以逃,不能容于远近,而又有剪发杜门,佯狂不知所之者,其辱人贱行,视五人之死,轻重固何如哉?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,赠谥褒美,显荣于身后;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,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,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,斯固百世之遇也。不然,令五人者保其首领,以老于户牖之下,则尽其天年,人皆得以隶使之,安能屈豪杰之流,扼腕墓道,发其志士之悲哉?故余与同社诸君子,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,而为之记,亦以明死生之大,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。

  贤士大夫者,冏卿因之吴公,太史文起文公、孟长姚公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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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征赋

班昭班昭 〔两汉〕

  惟永初之有七兮,余随子乎东征。时孟春之吉日兮,撰良辰而将行。乃举趾而升舆兮,夕予宿乎偃师。遂去故而就新兮,志怆悢而怀悲!

  明发曙而不寐兮,心迟迟而有违。酌鞰酒以弛念兮,喟抑情而自非。谅不登樔而椓蠡兮,得不陈力而相追。且从众而就列兮,听天命之所归。遵通衢之大道兮,求捷径欲从谁?乃遂往而徂逝兮,聊游目而遨魂!

  历七邑而观览兮,遭巩县之多艰。望河洛之交流兮,看成皋之旋门。既免脱于峻崄兮,历荥阳而过卷。食原武之息足,宿阳武之桑间。涉封丘而践路兮,慕京师而窃叹!小人性之怀土兮,自书传而有焉。

  遂进道而少前兮,得平丘之北边。入匡郭而追远兮,念夫子之厄勤。彼衰乱之无道兮,乃困畏乎圣人。怅容与而久驻兮,忘日夕而将昏。到长垣之境界,察农野之居民。睹蒲城之丘墟兮,生荆棘之榛榛。惕觉寤而顾问兮,想子路之威神。卫人嘉其勇义兮,讫于今而称云。蘧氏在城之东南兮,民亦尚其丘坟。唯令德为不朽兮,身既没而名存。

  惟经典之所美兮,贵道德与仁贤。吴札称多君子兮,其言信而有徵。后衰微而遭患兮,遂陵迟而不兴。知性命之在天,由力行而近仁。勉仰高而蹈景兮,尽忠恕而与人。好正直而不回兮,精诚通于明神。庶灵祇之鉴照兮,佑贞良而辅信。

  乱曰:君子之思,必成文兮。盍各言志,慕古人兮。先君行止,则有作兮。虽其不敏,敢不法兮。贵贱贫富,不可求兮。正身履道,以俟时兮。修短之运,愚智同兮。靖恭委命,唯吉凶兮。敬慎无怠,思嗛约兮。清静少欲,师公绰兮。

赏析

杂剧·诈妮子调风月

关汉卿关汉卿 〔元代〕

第一折

(老孤、正末一折)(正末、卜儿一折)(夫人上,云住)(正末见夫人住)(夫人云了,下)(正末书院坐定)(正旦扮侍妾上,云)夫人言语,道有小千户到来,教燕燕伏侍去。"别个不中,则你去。"想俺这等人好难呵!

【仙吕】【点绛唇】半世为人,不曾教大人心困。虽是搽胭粉,只争不裹头巾,将那等不做人的婆娘恨。

【混江龙】男儿人若不依本分,一个抢白是非两家分。壮鼻凹硬如石铁,教满耳根都做了烧云。普天下汉子尽教都先有意,牢把定自己休不成人。虽然两家无意,便待一面成亲,不分晓便似包着一肚皮干牛粪。知人无意,及早抽身。

【油葫芦】大刚来妇女每常川有些没事哏,止不过人道村,至如那"村"字儿有甚辱家门?更怕我脚蹅虚地难安稳,心无实事自资隐。即渐了虚变做实假做真,直到说得教大半人评论,那时节旋洗垢,不盘根。

【天下乐】合下手休教惹议论。(见末了)(末云了)(正旦唱)哥哥的家门,不是一跳身。(末云了)(正旦唱)便似一团儿搘成官定粉。(云)燕燕敢道么?(末云了)(正旦唱)和哥哥外名,燕燕也记得真,唤做"魔合罗小舍人"。

(末云了)(旦捧砌末唱)

【那吒令】等不得水温,一声要面盆;恰递与面盆,一声要手巾;却执与手巾,一声解纽门。使的人无淹润、百般支分!

(末云了)(正旦笑云)量姊妹房里有甚好?

【鹊踏枝】入得房门,怎回身?厅独卧房儿窄窄别别,有甚铺呈?燕燕己身有甚么孝顺?拗不过哥哥行在意殷勤。

【寄生草】卧地观经史,坐地对圣人。你观的国风、雅、颂施诂训,诵的典谟训诰居尧舜,(末云了)(正旦唱)说的温良恭俭行忠信。燕燕子理会得龙盘虎踞灭燕齐,谁会甚儿婚女聘成秦晋?(末云)这书院好。

【幺篇】这书房存得阿马,会得客宾。翠筠月朗龙蛇印,碧轩夜冷灯香信,绿窗雨细琴书润。每朝席上宴佳宾,抵多少"十年窗下无人问"!(末云住)(正旦唱)

【村里迓鼓】更做道一家生女,百家求问。才说贞烈,那里取一个时辰?见他语言儿栽排得淹润,怕不待言词硬,性格村、他怎比寻常世人?(末云了)(正旦唱)

【元和令】无男儿只一身,担寂寞受孤闷;有男儿呓梦入劳魂,心肠百处分。知得有情人不曾来问肯,便待要成眷姻。

【上马娇】自勘婚,自说亲,也是"贱媳妇责媒人"。往常我冰清玉洁难亲近,是他亲,子管教话儿亲。我煞待嗔,我便恶相闻。

【胜葫芦】怕不依随蒙君一夜恩,争奈忒达地、忒知根,兼上亲上成亲好对门。觑了他兀的模样,这般身分。若脱过这好郎君。

【幺篇】教人道"眼里无珍一世贫";成就了又怕辜恩。若往常烈焰飞腾情性紧,若一遭儿恩爱,再来不问,枉侵了这百年恩。

(云)子末你不志诚?(末云了)(正旦唱)

【后庭花】我往常笑别人容易婚。打取一千个好嚏喷。我往常说贞烈自由性,嫌轻狂恶尽人。不争你话儿亲,自评自论;这一交直是哏,亏折了难正本。一个个忒忺新,一个个不是人。

【柳叶儿】一个个背槽抛粪,一个个负义忘恩,自来鱼雁无音信。自思忖,不审得话儿真,枉葫芦提了"燕尔新婚。"

(调让了)(正旦云)许下我的,休忘了!(末云了)(旦出门科)

【尾】忽地却掀帘,兜地回头问,不由我心儿里便亲。你把那并枕睡的日头儿再定轮,休教我逐宵价握雨携云。过今春,先教我不系腰裙,便是半簸箕头钱扑个复纯。教人道"眼里有珍",你可休"言而无信"!(云)许下我包髻、团衫、绣手巾。专等你世袭千户的小夫人。(下)


第二折

(外孤一折)(正末、外旦郊外一折)(正末、六儿上)(正旦带酒上,云)却共女件每蹴罢秋千,逃席的走来家。这早晚小千户敢来家了也。

【中吕】【粉蝶儿】年例寒食,邻姬每斗来邀会,去年时没人将我拘管收拾。打秋千,闲斗草,直到个昏天黑地;今年个不敢来迟,有一个未拿着性儿女婿。

(做到书院见末云)你吃饭末?(末不奈烦科)

【醉春风】因甚把玉粳米牙儿抵,金莲花攒枕倚?或嗔或喜脸儿多?哎!你、你!教我没想没思,两心两意,早晨古自一家一计!

(正旦云)我猜你咱。(末云)

【朱履曲】莫不是郊外去逢着甚邪祟?又不疯又不呆痴,面没罗、呆答孩、死堆灰。这烦恼在谁身上?莫不在我根底,打听得些闲是非?

(末云了)(旦审住)(云)是了!

【满庭芳】见我这般微微喘息,语言恍惚,脚步儿查梨。慢松松胸带儿频那系,裙腰儿空闲里偷提。见我这般气丝丝偏斜了髟

狄髻,汗浸浸折皱了罗衣。似

你这般狂心记,一番家搓揉人的样势,休胡猜人,短命黑心贼!

(末云了)(正旦云)你又不吃饭也,睡波。(末更衣科)(正旦唱)

【十二月】直到个天昏地黑,不肯更换衣袂;把兔鹘解开,纽扣相离,把袄子疏剌剌松开上拆,将手帕撇漾在田地。

(末慌科)(正旦唱)

【尧民歌】见那厮手慌脚乱紧收拾,被我先藏在香罗袖儿里。是好哥哥和我做头敌,咱两个官司有商议。休提!体提!哥哥撇下的手帕是阿谁的?(末云了)(正旦唱)

【江儿水】老阿者使将来伏侍你,展污了咱身起。你养着别个的,看我如奴婢,燕燕那些儿亏负你?(旦做住)(末告科)(正旦唱)

【上小楼】我敢摔碎这盒子,玳瑁纳子,教石头砸碎。(带云)这手帕。(唱)剪了做靴檐,染了做鞋面,持了做铺持。一万分好待你,好觑你!如今刀子根底,我敢割得来粉零麻碎!

(末云了)(正旦云)直恁值钱!(唱)

【幺】更做道你好处打唤来的,却怎看得非轻,看得值钱,待得尊贵?这两下里捻捎的,有多少功绩,到重如细搀绒绣来胸背?

(云了)(正旦唱)

【哨遍】并不是婆娘人把你抑勒,招取那肯心儿自说来的神前誓。天果报,无差移,子争个来早来迟。限时刻,十王地藏,六道轮回,单劝化人间世。善恶天心人意,"人间私语,天闻若雷"。但年高都是积善好心人;早寿夭都是辜恩负德贼。好说话清晨,变了卦今日,冷了心晚夕。

(宋云)(正旦出来科)(唱)

【耍孩儿】我便做花街柳陌风尘妓,也无那忺过三朝五日。你那浪心肠看得我忒容易,欺负我是半良半贱身躯。半良身情深如你那指腹为亲妇;半贱体意重似拖麻拽布妻。想不想在今日,都了绝爽利,休尽我精细。

(云)我往常伶俐,今日都行不得了呵!(唱)

【五煞】别人斩眉我早举动眼,道头知道尾。你这般沙糖般甜话儿多曾吃!你又不是"残花酝酿蜂儿蜜,细雨调和燕子泥"。自笑我狂踪迹。我往常受那无男儿烦恼,今日知有丈夫滋味。

【四煞】待争来怎地争?待悔来怎地悔?怎补得我这有气分全身体?打也阿儿包髻,真加要带与别人成美,况团衫怎能勾披?他若不在俺宅司内,便大家南北,各自东西!

【三煞】明日索一般供与他衣袂穿,一般过与他茶饭吃,到晚送得他被底成双睡。他"做成暖帐三更梦",我"拨尽寒炉一夜灰"。有句话存心记:则愿得辜恩负德,一个个荫于封妻!

【二煞】出门来一脚高一脚低,自不觉鞋底儿着田地。痛连心除他外谁根前说,气夯破肚别人行怎又不敢提?独自向银蟾底,则道是孤鸿伴影,几时吃四马攒蹄?

【尾】呆敲才、呆敲才休怨天;死贱人、死贱人自骂你!本待要皂腰裙,刚待要蓝包髻,则这的是折挂攀高落得的!(下)


第三折

(孤一折)(夫人一折)(末、六儿一折)(正旦上,云)好烦恼人呵!(长吁了)

【越调】【斗鹌鹑】短叹长吁,千声万声;捣枕捶床,到三更四更。便似止渴思梅,充饥画饼,因甚顷刻体?则伤我取次成。好个个舒心,干支刺没兴。

【紫花儿序】好轻乞列薄命,热忽刺姻缘,短古取恩情。(见灯蛾科,云)哎!蛾儿,俺两个有比喻:见一个耍蛾儿来往向烈焰上飞腾,正撞着银灯,拦头送了性命。咱两个堪为比并:我为那包譬白身,你为这灯火青荧。

(云)我救这蛾儿。(做起身挑灯蛾科,云)哎!蛾儿,俺两个大刚来不省呵!(唱)

【幺篇】我把这银灯来指定,引了咱两个魂灵,都是这一点虚名。怕不百伶百俐,千战千赢,更做道"能行怎离得影"?这一场其身不正,怎当那厮大四至铺排,小夫人名称?

(末、六儿上八开门了)(末云)(正旦唱)

【梨花儿】是教我软地上吃交,我也不共你争。煞是多劳重,降尊临卑,(云)有劳长者车马,贵脚踏于贱地,小的每多谢承。本待麻线道上不和你一处行;(云)你依得我一件事,依得我愿随鞭镫。(云)你要我饶你咱,再对星月赌一个誓。(云了)(出门了)(正旦唱)

【紫花儿序】你把遥天指定,指定那淡月疏星,再说一个海誓山盟;我便收撮了火性,铺撒了人情,忍气吞声,饶过你那亏人不志诚。赚出门程,(入房科)呼的关上栊门,铺的吹灭残灯。

(末告,不开门了)(末怒云了,下)(里闪下)(夫人上住)(末上,见住)(云了)(夫人唤了)(旦上,见夫人了)(夫人云了)(旦云)燕燕不会,去不得。(唱)

【小桃红】燕燕上复传示煞曾经,谁会甚儿女成婚聘?甚的是许出羞、下红定?问这洛阳城,少甚么能言快语官媒证?燕燕怎敢假名托姓?但教我一权为政,情取"火上等冬凌"。

(云)燕燕不去!(末云)(夫人怒云了)(正旦唱)

【调笑令】这厮短命,没前程,做得个"轻人还自轻",横死口里栽排定。老夫人随邪水性,道我能言快语说合成,我说波娘七代先灵!,

【圣药王】然道户厮迎,也合再打听,两门亲便走一遭儿成。我若到那户庭,见那婢婷,若是那女孩儿言语没实诚,俺这厮强风情。(虚下)(外孤上)(旦上,见孤云)夫人使来问小姐亲事,相公许不许,燕燕回去。(外孤云了)(闪下)(外旦上)(旦随上,见了,云)特地来问小姐亲事,许不许?回去。(外旦许了)(正旦唱)

【鬼三台】女孩儿言着婚聘,则合低了胭颈,羞答答地禁声;刬地面皮上笑容生,是一个不识羞伴等。俺那厮做事一灭行,这妮子更敢有四星。把体面妆沉,把头梢自领。

(旦背云)着几句话破了这门亲!(对外旦云)小姐,那小千户酒性歹。(外旦骂住)(旦云)呀,早第一句儿。(唱)

【天净沙】先教人掩扑了我几夜恩情,来这里被他骂得我百节酸疼,我便似□墙贼蝎蜇呼声。空使心作幸,被小夫人引了我魂灵。

(外旦云了)(旦云)你道有铁脊梁的,你手里做媳妇。

【东原乐】我是你心头病,你是我眼内钉,都是那等不贤慧的婆娘传槽病。你子牢蹅着八字行,俺那厮陷坑,没一日曾干净。

【绵答絮】我又不是停眠整宿,大刚来窃玉偷香,一时间宠幸。数日间饮过,俺那厮一日一个王魁负桂英。你被人推、人推更不轻;俺那厮一霎儿新情,撒地腿脡麻,歇地脑袋疼。

【拙鲁速】终身无簸箕星,指云中雁做羹。时下且口口声声,战战兢兢,袅袅婷婷,坐坐行行;有一日孤孤另另,冷冷清清,咽咽哽哽,觑着你个拖汉精!

【收尾】大刚来"主人有福牙推胜",不似这调风月媒人背厅。说得他美甘甘枕头儿上双成,闪得我薄设设被窝儿里冷!(下)


第四折

(老孤、外孤上)(众外上)(夫人上住)(正末、正旦、外旦上住)(正旦唱)

【双调】【新水令】双撒敦是部尚书,女婿是世袭千户。有二百匹金勒马,五十辆画轮车。说得他儿女妻夫,似水如鱼;撇得我鳏寡孤独,那的是撮合山养身处?

【驻马听】官人石碾连珠,满腰背无瑕玉免鹘;夫人每是依时按序,细搀绒全套绣衣服。包髻是缨络大真珠,额花是秋色玲珑玉。悠悠的品着鹧鸪,雁行般但举手都能舞。

(做与外旦插带了科)(外旦云)(正旦唱)

【甜水令】姐姐骨甜肉净,堪描堪塑。生得肌肤似凝酥。从小里梅香、嬷嬷抬举,问燕燕梳裹何如?

【折桂令】他是不曾惯傅粉施朱,包髻不仰不合,堪画堪图。你看三插花枝,颤巍巍稳当扶疏。则道是烟雾内初生月兔,元来是云鬓后半露琼梳。百般的观觑,一刬的全无市井尘俗,压尽其余。(末云了)(正旦揪搜末科),(唱)

【水仙子】推那领系眼落处,采揪住那系腰行行掐胯骨。我这般拈拈掐掐有甚难当处?想我那声冤不得苦痛处。你不合先发头怒;你若无言语,怎敢将你觑付,你则索做使长、郎主。

(孤云了)(正旦唱)

【殿前欢】俺千户跨龙驹,称得上的敢望七香车。愿结同心结,永挂合欢树。蛮凤娇雏,连理枝比目鱼。千载相完聚,花发无风雨。头白相守,眼黑处全无。

(老孤问了)(正旦云)煞曾勘婚来。(唱)

【乔牌儿】勘婚处恰岁数,出嫁后有衣禄。若言招女婿,下财钱将娶过去。

【挂玉钩】是个破败家私铁扫帚,没些儿发旺夫家处,可更绝子嗣、妨公婆、克丈夫,脸上承泪靥无重数。今年见吊客临,丧门聚;反阴覆阴,半载其余。

【落梅风】据着生的年月,演的岁数,不是个义夫节妇,休想得五男并二女,死得教灭门绝户!(夫人云了)(旦跪唱)

【雁儿落】燕燕那书房中伏侍处,许第二个夫人做。他须是人身人面皮,人口人言语!

【得胜令】到如今总是彻梢虚,燕燕不是石头镌、铁头做;教我死临侵身无措,错支刺心受苦。(夫人云了)(正旦唱)瘫痪着身躯,教我两下里难停住;气夯破胸脯,教燕燕两下里没是处。

【阿古令】满盏内盈盈绿醑,子合当作婢为奴。谢相公、夫人抬举,怎敢做三妻两妇?子得和丈夫一处对舞,便是燕燕花生满路。

题目双莺燕暗争春

正名诈妮子调风月

赏析

杂剧·立成汤伊尹耕莘

郑光祖郑光祖 〔元代〕

楔子

(冲末扮东华仙领仙童上,云)玉阙光辉满太玄,琼楼霞彩自幽然。昆仑照彻灵虚境,别是蓬壶一洞天。贫道乃东华帝君是也。贫道秉青华至真之气化生,号曰木公,于瀛海之东,苍灵之墟,主阳和发生之气,理于东方,亦号东华木公。太极毓秀玄奥,东方溟浥之中,分大道纯精之气成形,与西池金母,共理二气,陶钧万物,养育群生。大凡天上天下,三界十方男子,得道登仙,悉皆掌管。盖凡升天之时,先参贫道,授与仙诀。大彻大悟后,方得升九天朝真而观元始。贫道职居紫府,统三十五司命,迁去灵官校品真仙。今朝上帝,因见下方自大禹之后,孔甲无仁不道;帝癸之后,诸侯多叛,暴戾顽狠,残忍伤生,至于禽鸟走兽不安。奉上帝着贫道遣文曲星下降,投胎于义水有莘赵家庄上,十月满足,其母不肯收留,送于空桑之内。后伊员外收留,养大成人,名为伊尹,佐于成汤,建都于亳邑。仙童,与我唤将文曲星来者。(仙童云)理会的。文曲星安在?上仙有请。(正末扮文曲星上,云)吾神乃上界文曲星是也。上仙呼唤,不知有甚事,须索走一遭去,可早来到也。仙童报复去,道有文曲星来了也。(仙童云)理会的,报的上仙得知,有文曲星来了也。(东华仙云)着他过来。(仙童云)理会的,过去。(正末做见科,云)上仙呼唤小圣,有何法旨?(东华仙云)文曲星,令请你来别无事,因为下方自孔甲以来,后至履癸,不修德政,暴戾顽狠,诸侯多叛,至于禽鸟走兽不安,民生涂炭。上帝敕命,着你降于下方,投胎义水有莘,隐于空桑之内,有伊员外收留抚养,习成事业,名曰伊尹。辅佐成汤,伐桀救民,解除苍生倒悬之苦,不必久停,即便往下方走一遭走。(正末云)既有上帝敕命,不敢久停,则今日便往下方去也。(唱)

【仙吕】【赏花时】今日个奉敕亲蒙圣帝差,(东华仙云)降生人间,辅佐于清朝,尔为仕途良相也。(正末唱)待教我谪降尘寰做将相才。(东华仙云)则今日离了紫府仙班,便索长行也。(正末唱)拜辞了玉阙共金阶,离了这仙坛世界。(东华仙云)上帝着你出离仙骨,托化凡胎,为世间辅弼之臣也。(正末唱)待教我出仙骨我今日去托凡胎。(下)

(东华仙云)文曲星去了也。贫道驾起祥云,回上帝话,走一遭去。当朝纲贤良出世,送空桑暂时隐匿。驾祥云独赴天庭,禀清词亲朝玉帝。(同下)


第一折

(外扮旦儿抱俫儿上,云)绀发荆钗一布衣,平心贤淑自能齐。村庄桑女无余事,守定催功织女机。妾身是这义水村有莘里人氏,姓赵名淑女。父母在堂,今皆年老。家中颇有些钱谷,人将俺父亲长者呼之。妾身年当二十岁,父母严教,不出闺门。不想我夜作一梦,梦见斗来大小一块红光,从天降下,落在妾身房门前,滚入房内,渐渐小了,被妾身擎在手中,不由的吞入腹中。撒然惊觉,可是南柯一梦。日久渐觉腹怀有孕,十月满足,生了这个满抱的孩儿。俺父母言道,俺家是有名人家,富贵闺女,不曾出嫁匹配,生此小的,恐人议论,不宜存留。抱着这小的来到这西庄伊员外家庄后,东观西望,无有一人,我将这小的放在这空桑里面,妾身回家去。哥哥也,你活也自活,死也自死。因孩儿颜貌奇绝不可当,光飘满室敬清香,只争室女难收养,送赴空桑天主张。(下)(外扮王留同伴哥上)(王留云)俺虽是庄农田叟,闲游北疃南庄。新捞的永饭镇心凉,半截稍瓜蘸酱。哩,哩,哩。伴哥,老员外言语,着俺四下里看田禾去来。(伴哥云)哩,哩,哩。咱往庄里看一看去,那里这般异香拂鼻?(王留做闻科,云)好香也,好香也!(伴哥云)你看那枯桑底下满地红光。(做见惊科,云)王留,可怎么空桑树里一个小孩儿啼哭?咱不可隐讳,报与老员外去来。(同下)(正末扮伊员外同李老人上)(正末云)老夫姓伊,双名致样,乃义永有莘人也。幼年颇看经书,隐居不仕,惟以务农为活。积蓄多年,广有钱谷,家业颇丰。又见老夫年高,人皆以老员外呼之。这个是俺当村里老弟兄李老人。早饭已罢,俺同看田禾去来。(李老人云)去来,咱在这槐阴直下少坐片时。好田禾也!老汉想来,自古三皇五帝,开创乾坤,教民稼穑耕种,富国养民,其功德不小也。(正末云)老人,若说五帝之时,你可也是不知道,你听我说与你也呵!(唱)

【仙吕】【点绛唇】混元始宇宙洪荒,二仪四象。天差降,五帝三皇,安排定百二山河壮。

【混江龙】把乾坤开创,教民耕种定纲常。疏河源功高大禹,行庠序重德尧王。那其间尧用一夔兴礼乐,公孙甲子论阴阳。端的便察地理占天象,留心于社稷,运用于穹苍。

(李老人云)想五帝之时,尧帝怎生存心于天下,加志于治民也。(正末云)老人不知,自古圣君至德至圣,端的有感也。(唱)

【油葫芦】想当日至德仁明掌万邦,用贤良定四方。用天之道理之常,弘敷五典无偏党。劳心尽思行温让,致令的四时和雨露均,八方宁士庶康,人心悦天意同和畅,因此上万国尽来降。

(李老人云)老员外是读书的君子,通达古今,若不说呵,老汉怎生知道,有如此大圣大德也。(正末唱)

【天下乐】那其间四野桑麻禾稼穰,百姓每讴歌将天祭享。军无战争民户昌,顺民心减税科,应天心绝逸荒,端的是普天下尊圣皇。

(王留、伴哥慌上科)(王留云)走走走!来到也。兀的不是老员外。(做见科,云)老员外,您孩儿同伴哥看田禾去,俺家庄后空桑之中,一个小孩儿在里头啼哭,异香拂鼻,红光满地。您孩儿每不敢隐讳,特来报与老员外知道。(正末唱)

【醉中天】他每都争急言情状,语句意慌张。(伴哥云)老员外,一个小小婴孩,在多年的空桑树里头里。(正末唱)他道是年小孩童在古树里藏。(王留云)特来报与老员外知道,并不虚言。(正末唱)更说道并不言虚诳。我这里心中暗想,今日个事从天降。(伴哥云)谁敢不报与老员外知道。(正末唱)一一的诉真情细说行藏。

(云)那空桑在那里?(王留云)在俺庄后面。(正末云)来来来,您跟老夫,指与我那空桑,我试看咱。(做走科)(王留云)老员外,这里便是也。(正末做见保儿科)(李老人云)老员外,这空桑中,便怎生得这个小孩儿来?此子生的非凡也。(正末云)果然如此,好是傒幸人也。(唱)

【金盏儿】你看他青渗渗秀眉长,高耸耸俊鼻梁。拳挛着手脚精神爽,潜形古树在村庄。生的来清奇面似雪,肤体白如霜。却怎么不教存画阁,莫不他举意隐空桑。

(云)下次小的每,与我抱起来。(王留云)理会的。(做抱俫儿科,云)好个小厮儿,不要哭,与员外做儿,你是有福的。员外,我着他打个能能。(李老人看科,云)此子生的形容端正,骨格清奇,非等闲之人也。(正末云)好奇异的形相也。(唱)

【醉中天】他生的神彩非凡像,美貌更端详。莫不是谪降天宫坠下方?不由我心欢畅。(李老人云)此子生的眉清目朗也。(正末唱)真乃是眉清目朗,可怎生流落在村庄深巷?他那里叫吖吖两泪成行。(云)王留、伴哥,好好的抱到家中,便寻觅奶母,好生将养着,也是好的勾当。(李老人云)此子若长成,必然贵重也。(正末唱)

【尾声】你与我诚心儿好温存,用意相将傍。看寒暑温凉作养,乳哺依时要忖量,另立所避风寒大厦高堂。莫张荒,等的他那气血方刚,那其间着志求贤将师道访,习练的才高智广,文强武壮,恁时节扶持王业尽忠良。(同老人下)

(王留云)老员外去了也。抱着这孩儿交与俺奶奶去来。休笑野庄家,地里去沤麻。转在庄后头,拾了个小娃娃。(同下)


第二折

(净扮陶去南领乔卒子上,云)我做元戎实是美,见阵交锋敢对垒。昨日教场去点军,吊下马来跌了腿。某姓陶名去南,在于履癸部下,为元帅统军之职。今有天乙,在履癸手下,为方伯之职。此人背了履癸之恩,自领一枝人马,与俺交锋,量你湫洼之水,一捻微尘,量他到的那里!左右,与我唤将副帅躲入巢来者!(卒子云)理会的。(做唤科,云)副将军,元帅有请。(净扮躲入巢上,云)我做将军诡诈,临敌上阵不怕,若还逢着好汉,当时跪下回话。某乃副将躲入巢是也。我小子文武兼济,酒肉中停。大人见我好汉,抬举我做一个副帅。前日在教场里射垛子,使的气力大了些,垛子也射不中,把我仰不刺叉跌下马来。在家正贴膏药,元帅呼唤,须索走一遭去。可早来到也。小校报复去,道有副帅老躲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喏!报的元帅得知,有老躲来了。(陶去南云)着他过来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过去。(躲入巢云)元帅,呼唤小将那里使用?(陶去南云)副将,唤你来不为别,为因方伯天乙,背了履癸,聚起雄兵,要来与俺交锋。我想来。咱这里无甚么人马,履癸的命,着你起九夷之师,来合兵一处,与他拒敌。则今日便索长行。(躲入巢云)老子也,着我老躲去!我说我则起的九夷人马来,等拒敌天乙,可免了我出去罢。今日个领了将令,点本部下人马,便去起九夷之师,走一遭去。领将驱兵武艺高,机谋战策我曾学。九夷兵至擒方伯,免我区区走一遭。(下)(陶去南云)副帅去了也,等他起的九夷兵至,与方伯天乙交锋,走一遭去。天乙兴心起战敌,英雄陶帅敢相持。全凭于下能征将,砍破天乙脸上皮。(下)(外扮方伯天乙领卒子上,云)积祖坚心立大唐,教民功德赐为商。自从简狄吞遗卵,契生累代至成汤。某天乙是也,先事履癸,官拜方伯,某祖是唐虞大司徒契,教民有功,封于商,赐姓子氏,契生昭明,昭明生相土,相土生昌若,昌若生曹圉,曹圉生冥,冥生振,振生微,微生报丁,报丁生报丙,报丙生主壬,主壬生主癸,主癸生小官,是名天乙。仕于履癸,是为方伯,因履癸不道,诸侯多叛,暴戾顽狠,残虐军民,禽鸟走兽,为之不安。今无故兴兵证伐,某背了他,自领一枝人马,招安英杰,征伐不道。今闻义水有莘之野,有一人姓伊名尹。此人察风云以辨天时,望气色而观地理,有经济之才,安天下之手。某曾举荐与履癸,不能任用。此人复归有莘,见今耕于有莘之野。欲待征聘此人去,争奈无人可当此事。早间使人请仲虺去了,等他来时,一同商议。这早晚敢待束也。(外扮仲虺上,云)健顺依时佐国王,恤民定治岂非常
。调和鼎鼐遵仁德,燮理盐梅式大纲。小官仲虺是也,官居右丞相之职。因履癸不仁无道,暴戾顽狠,残虐生民,诸侯多叛。今又兴兵,与方伯相拒。小官正在私第,忧疑此事,方伯使人来请,须索走一遭去。可早来到也。小校,报复去。道有仲虺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报科,云)喏!报的方伯得知,有右丞相在于门首。(方伯云)道有请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有请。(仲虺见科,云)大人呼唤小官,有何事也?(方伯云)今请你来,为因履癸不道,暴戾顽狠,残虐生灵。今又兴兵与某相拒,某欲兴师,奈无军师。今闻义水有莘之野,有一人姓伊名尹,此人有经济之才,见今耕于有莘之野。某欲征聘此人,可教谁人可去为使?(仲虺云)别人也去不的,可差汝方持着宣命,征聘此人,走一遭去。(方伯云)斯言良哉!左右门首望者,汝方来时,报复某知道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外扮汝方上,云)忠义悬悬皆隐袖,文雄浩浩以冲虚,民心安妥差科减,圣主施恩自有余。小官汝方是也,佐于方伯天乙手下,官拜上大夫之职。正在公馆理事,方伯呼唤,不知有甚事,须索走一遭去。可早来到也。左右报复去,道有汝方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报科,云)喏!报的方伯得知,有汝方大夫来了也。(方伯云)道有请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有请。(做见科)(汝方云)大人呼唤小官,有何事也?(方伯云)汝大夫,今请你来不为别,因履癸失政,无故兴兵,某欲率师征伐,以除民患,奈无军师。今闻义水有莘,有一人姓伊名尹,此人有经济之才,安邦之策。欲令你去征聘此人,意下若何?(汝方云)公子之命,不敢有违,小官愿往。(方伯云)既是你去,将着紫泥丹诏,玄纁玉帛,束带朝章,你领着驷马高车,伞盖仪仗,直至彼地,请命贤士伊尹,以攻暴桀,速救苍生之难也。(汝方云)谨遵君命。将玄纁丹诏,束带朝章,驷马高车等项,不敢久停久住,则今日直至有莘,请命伊尹,走一遭去。征聘深谋去意坚,有莘之野力耕田,乾坤多感天乙德,四海皆闻伊尹贤。(下)(仲虺云)大人,汝方此一去,将着厚礼朝章玉帛,况汝方是能文大儒,到于有莘,见了伊尹,必然征聘临朝,共同辅佐。小官无甚事,回私宅去也。伊尹忠良有大才,耕锄田野久沉埋。一朝入省为卿相,四海消除黎庶灾。(下)(方伯云)仲虺去了也,安排人马,接待伊尹。无甚事,且回后堂中去。夏桀无仁动远征,人心全失苦苍生。只因天怒兴戈甲,万里山河一战成。(下)(正末扮伊尹同隐士余章上)(正末云)小生姓伊名尹,乃义水有莘人也。前者方伯将小生举荐于夏,夏不能用,小生复归有莘,无志功名,
习学务农,播种耕耘,倒大来好是悠哉也。(余章云)哥哥,想你学成经纶济世之策,立国安邦之谋,若列朝纲,凭此大才,得受官爵显扬于世,可不强如耕种为活也!(正末云)隐士兄弟,你不知难于进用!想五帝之世,求贤用士,立业安邦,你是不知也!(余章云)你兄弟实不知也。(正末云)兄弟,你听我说一遍也。(唱)

【中吕】【粉蝶儿】想当日挚逝封尧,善能行圣人之道,以全图禹任皋陶。他每都应天心,行正法,将黎民抚教。自履癸临朝,运糟粕信从贪暴。

【醉春风】可怜见致涂炭庶和民,适灾危禽共鸟。见如今天乙修德有谁如,端实是少,少。上应天心,外施仁义,内存纯孝。

(余章云)哥哥若肯为官,吃堂食,饮御酒。门排画戟,户列簪缨,紫袍簌地,象简当胸,不强似在这山间林下,受此寂寞也!(正末云)兄弟,你不知我的心事也。(唱)

【迎仙客】我则待习农务耕绿野,趁农时效锄刨。(余章云)似这等不肯进身,哥哥高见为何?(正末唱)这的是老生涯养拙一世了。(余章云)似此可是怎生也?(正末唱)一任待卧烟霞,眠绿草,醒来时浊酒相邀。(余章云)哥哥差矣。似此怎么了得身事也。(正末唱)这的是伊尹穷安乐。

(汝方蜺马儿领卒子头答捧敕书、礼物上)(汝方云)小官上大夫汝方是也。奉方伯之命,征聘伊尹。左右摆开头答者!(余章云)哥哥,你见么,远远尘土起处,一簇人马飞星也似来,不知为何也。(正末唱)

【石榴花】我则见扬尘蔽日罩荒郊,(余章云)哥哥,人马来的近了也。(正末唱)更和那人马可便闹濩铎。(余章云)当前一匹马,走的至紧。(正末唱)当头里一匹骏马甚咆哮。(汝方云)左右,摆开头答齐整者!(正末唱)见从人列着,畅好是英豪。(汝方云)可早来到也。左右接了马者。莫非是伊尹贤士么?(正末唱)见一人下马连声叫。(慌科,云)小生是,小生是。(汝方云)贤士休惊莫怕,小官奉方伯之命,请贤士入朝为官哩。(正末唱)唬的我魄散魂飞。(汝方云)小官赍持紫泥丹诏,请贤士勿得怠慢也。(正末唱)他道是赍擎着一纸征贤诏。(汝方云)不必推辞,即便临朝。(正末唱)你着我疾快便临朝。

(汝方云)受了束带朝章者。(正末唱)

【斗鹌鹑】着我受束带朝章,怎发付这儒冠布袄?(汝方云)更有驷马高车,请升车到朝中,加升官职也。(正末唱)摆列下驷马高车,奉天建爵。又不曾燮理阴阳将鼎鼐调,退夷狄边塞遥。拜辞了草舍茅庵,受用的兰堂画阁。

(余章云)应聘而起,国家用人之际,乃君臣庆会之时。哥哥去朝中安邦定国,展你那胸中才调,扶持主上,可不强似在此耕种也。(汝方云)闻知贤士,识风云气色,观地理经纶,怀济世之才,安天地主手。奉命征聘贤士,辅安天下也。(正末云)量小生有何德能?不敢当,不敢当。(唱)

【上小楼】我无那擎天动作,又无那惊人才调。(汝方云)据贤士经济之才,俊伟之器,堪为将相也。(正末唱)我不会辨别星斗,嗅土闻风,云雾低高。(汝方云)贤士疾忙而起,贤臣遇明主而出。正谓此也。(正末唱)止不过播种耕耘,力习农务,攻锄田稻。(汝方云)见有丹诏敕文在此。(正末唱)怎消的紫泥宣一封丹诏。

(云)山野村夫,何以敢当。乞请大人收回成命。(余章云)哥哥,大人将着束带朝章,哥哥是必换了衣冠,休违王命,走一遭去。(正末唱)

【幺篇】你着我忙除了儒士冠,疾脱了粗布袍。(汝方云)左右伺候,头答摆的齐整者!贤士请登程途。(正末唱)他将水罐银瓶,伞盖头答,摆列周遭。(汝方云)贤士,你穿用紫袍金带,骑坐着那白马红缨,端的是显威严也。(正末唱)你道是白马红缨,紫袍金带,施威显耀。(汝方云)贤士为官,贤士的妻房情受五花官诰,为贤德夫人也。(正末云)荆布之妇。(唱)怎消受五花官诰。

(余章云)哥哥,既有宣命,不可固辞。(汝方云)贤士怀才抱德,方今用人之际,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济世安民,忠君报国,乃是男儿所为。沉埋田野,可惜了你那盖世英才。贤士不必苦辞,岂不闻君命召,不俟驾行。若坚持固辞,是故违君命,罪有所归也。(正末云)罢罢罢!则今日跟大人去来。(唱)

【耍孩儿】看一番揩磨日月兴宗庙,拣士马驱兵战讨。经纶天地定皇朝,保持的社稷坚牢。凋和那盐梅燮理阴阳顺,致令的天地和同风雨调。休想我污婪矫权狡,托赖着一人有庆,稳情取万姓歌谣。(云)大人,俺去来。(唱)

【尾声】慑伏的四夷朝帝京,八蛮贺圣朝。遍乾坤丰稔黎民乐太平表。(同下)

(余章云)哥哥去了也,这一去必然重用。无甚事,回我庄上去也。无分居官位,有志在桑麻。伊尹征聘去,我却自还家。(下)


第三折

(净陶去南领乔卒子上,云)我做元帅世罕有,六韬三略不离口。近来口生都忘了,则记烧酒与黄酒。某乃履癸部下大元帅陶去南是也。如今方伯兴兵征伐,难与他取胜,某令副将起九夷之兵去了,未知如何。小校,帅府门首望者,但有一应军情事,报复某知道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净躲入巢上,云)区区副将躲入巢,打差不避路迢遥。九夷兵马不肯与,枉着我去走一遭。某乃躲入巢是也。去九夷借兵回来了也,见元帅走一遭去。可早来到也。小校报复去,道有躲叔来了。(卒子云)躲叔,我则叫你小躲儿。(躲入巢打科,云)我则是副帅,叫我小躲儿!(卒子做报科,云)休要打我,报复去。喏!小躲儿来了也。(陶去南云)道有请。(卒子云)躲叔,有请。(躲入巢做见乔礼拜科)(陶去南云)借兵如何?(躲入巢云)不要说,我到那里,卑辞厚礼,央他那军长,他坚意不肯借兵,着我使性子来了。元帅,我想起来,俺两个文武不济。(陶去南云)是文武兼济。(躲入巢云)哦,文武兼济,要那九夷怎么!则咱两个也擒了他。(陶去南云)你也说的是,则今日点就本部人马,你为先锋,我为合后,下将战书去,单搦方伯出马。你为兵,先与方伯交锋,某来接应。小心在意者。(躲入巢云)得令!大小三军,听吾将令:我是副将实英杰,临敌对阵莫乜斜。若是输了下的马,跪下叫他方大爷。(下)(陶去南云)某不必久停,奉履癸之命,统着人马,接应副帅,走一遭去。我的机谋武艺深,英雄胆略强似人。若是方伯威势大,跑到家里关上门。(下)(方伯同仲虺领卒子上)(方伯云)士马纷纷离乱间,黎民涂炭实难看。几回奋志除残暴,剑气冲天牛斗寒。某乃方伯天乙是也。为因履癸无道,某兴兵征伐他去。仲右丞,闻知履癸调九夷之兵,不肯从他。(仲虺云)便调了来,托公子洪福,也不惧他。(方伯云)今与他拒敌,必然要下毒手,大除残暴,以平天下,以安生民。奈无人运智铺谋,已差汝方去征聘伊尹去了,未知如何。(仲虺云)公子,汝方必然征聘伊尹来也。(方伯云)左右门首望者,但有军情事,报复我知道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正末同汝方领卒子上)(正末云)小生伊尹是也。奉方伯公子之命,令汝方大人,持玄纁玉帛征聘小生,须索走一遭去。(汝方云)贤士,小官想来,贤士居于有莘之野,耕种为活,受如此辛勤,今蒙征聘为官,可不强似在山间林下也。(正末云)若论为官,端的受用;在山林之下,可也有一种快乐也。(唱)

【正宫】【端正好】再不见青霭霭柳阴浓,高耸耸山叠翠。乐耕锄拽耙扶犁,我如今受皇宣着我居官位,端的也衣紫身荣贵。

(汝方云)贤士,想为官立一人之下,入则雕墙峻宇,出则大纛高牙,兀的不头答两行,银盆水罐,伞盖车马,端的是威严也。(正末唱)

【滚绣球】我则见头答左右随,公人前后围。慢腾腾缓行着骏骑,喜孜孜列鼎而食。辅佐的中华社稷安,揩磨的乾坤日月辉。展经纶补完天地,尽忠减心若金石。(汝方云)聘贤士入朝,可也不轻也。(正末唱)凭着这两支手掌扶王业,稳情着百二山河壮帝基,四海传檄。

(汝方云)贤士,来到也。小官先过去报知。左右报复去,道有汝方征聘的伊尹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报科,云)喏!报的方伯得知,有汝大夫征聘的伊尹来了也。(方伯云)着他过来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过去。(做见科)(汝方云)小官奉命,征聘将伊尹来了,见在门首。(方伯云)道有请。(汝方云)理会的,贤士有请。(正末见科)(方伯云)远劳贤士不弃降临,适因履癸不道,暴戾顽狠,残虐生灵。他又兴兵,某欲剪伐。奈孤军寡和,知贤士有经济之才,知天时,谙地利,善人和,久屈于陇亩,特遣使以玄纁玉帛,卑辞厚礼,专为征聘,望贤士运神机,施妙策?指顾三军,保乾坤奠安,解生民涂炭。惟望贤士高鉴,实某之幸也!(正末云)量小生田野村夫,岂知安邦之策也!(唱)

【倘秀才】我本是田野中愚浊村鄙。(仲虺云)特请贤士辅于公子,着贤士权临八府,印掌三台,为柱石之臣也。(正末唱)怎做的相府内贤良宰职。(方伯云)据贤士之才德,堪可为国家柱石也。(正末唱)道我是立地擎天大柱石。(汝方云)因贤士超越今古,智识高明,特赐象简紫衣,则是着贤士尽忠诚辅弼也。(正末唱)则这白象简,紫罗衣。(方伯云)全凭你高才大手,安邦定国也。(正末唱)待教我安邦定国。(汝方云)贤士,今欲兴师,未彻兵家用事,贤士展神鬼不测之机,兴一旅之师,辅佐公子,以成大事。(正末云)小生是一扶犁叟,岂知兵家之事也!(仲虺云)论贤士之智能,觑夏桀有何难哉!(正末唱)

【滚绣球】止不过乐山林景色奇,向桑麻禾稼畦。(方伯云)休谦辞,久已知贤士之能,胸怀妙用,腹隐神机也。(正末唱)你着我帅军卒运谋施智。(方伯云)贤士,用人之际,正当展布大才也。(正末唱)你着我定乾坤施展兵机。(方伯云)俺这里有军兵百万,安下营寨,枪林剑洞,如铁桶相似,则是少个运谋的人,全凭贤士为之也。(正末唱)你道是齐臻臻的摆开阵势,明晃晃列着剑戟,闹垓垓密排着军队,映穹苍号带旌旗。(仲虺云)贤士,他那里兵势可也不小,亦有定计铺谋的将帅。(正末唱)者莫他坐中设下千条计,岂不闻阃外将军八面威,智勇无及。

(方伯云)某孤陋寡闻,如今临敌对阵,怎生排兵布阵,下寨安营,必然取胜,贤士略举其一二,以释愚蒙。(正末云)行兵大略,为将者智通万物,勇冠三军,坐于边陲,守而必固,布于行阵,战而必胜。此是为将之大略也。(唱)

【呆骨朵】向垓心战讨驱征骑,喊声高戈甲排齐。(方伯云)怎生下寨安营,排兵布阵,贤士必有奇正方略也。(正末唱)我与你兵列八方,军分四壁,依地势排军队,觑方位安形势,这的是行兵立阵谋,先识那临敌攻战机。

(方伯云)贤士不说,某怎知也!到来日点就三军,与他交锋,走一遭去。(正末唱)

【脱布衫】统雄兵劈面相持,驱貔虎扯鼓夺旗。恶狠狠扬威显武,气昂昂奋扬威势。

(方伯云)更有甚行兵妙略,贤士再说一遍咱。(正末唱)

【梁州】阵列八门生最奇,为将须知。军卒未饭帅休食,以此能伏制,甘苦共同宜。

【幺篇】怒无加责欢无会,士无衣将与重衣。这的是恤士功,安心计。能明此义,万众总归依。(方伯云)到来日某同贤士亲临战阵,与他交锋,务要剪伐大夏也。(正末云)论公子如此大德,将士效力,小生少助微智,临阵自有奇谋,量他到的那里也!(汝方云)此一去必然成功,皆赖贤士之能也。(正末云)放心。(唱)

【尾声】到来日安营下寨施才智,布阵排兵显武威。骨刺剌列绣旗,闹垓垓战马嘶。舍死忘生恶战敌,定乱除危攻夏畿。辅佐坚心立帝基,肱股忠良四海知。龙虎风云同际会,严定这一统乾坤万万里。(下)(方伯云)贤士去了也。(汝方云)他此去小歇小歇。(方伯云)人马已点就了也,左右,与我唤将费昌来者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做唤科,云)费昌安在?(外扮费昌上,云)胆气冲冲智有余,过人骁勇有谁知。文雄武壮能攻守,定乱除危大丈夫。某乃费昌是也,公子部下都护将军。今因大夏失政兴兵,与公子拒敌,公子令汝方将玉帛征聘了伊尹来。正在帅府戟门听令,公子呼唤,须索走一遭去。可早来到也。小校报复去,道有费昌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报科,云)喏!报的方伯得知,有费将军来了也。(方伯云)着他过来。(卒子云)理会的,过去。(费昌见科,云)公子呼唤小将,那厢使用?(方伯云)费昌,如今夏国兴兵,与某争战,你统大兵前去拒敌。某新聘了伊尹贤士来,听他军前支拨。剪大夏,伐履癸,不可怠慢,小心奋勇,则要成功,不可怠忽。(费昌云)得令!统领大势人马,与他拒敌,走一遭去。袍染猩红砌锦花,剑含秋水出寒匣。枪刀耀日金光起,旗影翩翻映彩霞。昂昂勇烈相争斗,凛凛威风共战伐。来朝两阵相交处,管教贼子丧黄沙。(下)(方伯云)费昌统大兵去了,某同军师伊尹统领三军接应他,走一遭去。大德高才贯古今,施谋运智鬼神钦。剿除不道兴殷室,抚定苍生失望心。(下)(仲虺云)汝方,才观伊尹,果有大才,此一场必然得胜,平定暴乱。无甚事,咱且回私宅去来。(汝方云)右丞,咱同回去来。(仲虺云)只因履癸性暴强,荒淫无益动刀枪。天遣贤人诛无道,故教民庶得安康。(同下)

楔子

(净躲入巢蜺马儿领乔卒上,云)戴上傒子盔,穿上匙头甲。他每争闲气,着我去厮杀。某乃副帅老躲是也。统人马征战方伯,先领五千游兵引战,没奈何看事色,得手纁了为上计。大小三军,摆开阵势,如今两阵对圆,大家用心,袖子里袖上些石头,到阵上丢了枪刀,着石头打。这其间敌兵敢待来也。(费昌领卒子蜺马儿上,云)某乃大将费昌是也。奉公子之命,某领着人马,列下大营,与敌兵交锋。大小三军跟我来,径奔他营门去。(躲入巢云)来者何人?(费昌云)某乃大将费昌,是你爹爹。(躲入巢应科,云)哎!(费昌云)这厮无礼!尔乃何人?(躲入巢云)某乃履癸手下副将躲入巢是也。你弃了夏国,顺了方伯,我正要拿你这匹夫哩。(费昌云)这厮开这等大言,操鼓来!(做战科)(净陶去南蜺马儿领卒子上,云)大小众将,一齐的围上来,休着走了费昌也!(正末同方伯蜺马儿领卒子打旗号上)(正末云)公子,这个是奇门阵,大小三军,往前攻杀,休要走了此贼者!(陶去南云)怎么又走将两个来?哦,那个便是伊尹,量你个使牛的村夫,怎敢与某对敌!(正末云)这厮好无礼也!(做调阵子科)(唱)

【仙吕】【赏花时】俺这里耀武扬威胆气雄,勒马横枪豪气冲。(躲入巢云)赶的慌怎么了?(费昌赶科,云)那里去!(陶去南云)不好了,赶的我马不停蹄,我死也!(正末唱)凭着我方略立奇功,使不着你军雄将勇。

(陶去南云)副帅,不好了,倒干戈逃命,走走走!(同下)(方伯云)二贼子大败亏输,走了也。(正末唱)则消的一阵定疆封。(同下)


第四折

(外扮殿头官同仲虺、汝方领卒子上)(殿头官云)燮理阴阳赞圣威,经纶天地就中奇。身近丹墀传敕命,调和鼎鼐理盐梅。小官殿头官是也。因为履癸不道,暴虐生民,诸侯多叛,天下哀怨,起无名之师,拒有道之国。方今有方伯,原是契之世孙,商家苗裔,大起义兵,招安兵将,征聘有莘伊尹为军师,大军临一鼓而下,将履癸放于鸣条。公子正位,如今同费昌,须索走一遭去。(费昌云)履癸不仁,残害生灵,鸟兽不安,主人用玉帛辞厚袂,征聘军师到此,用计伐夏救民,其功不小也。(正末云)谁想有今日也呵!(唱)

【双调】【新水令】脱白衣平步上云衢,离尘途奋身独步。罗襕白象简,玉带挂金鱼。胸卷江湖,得志也叩銮舆。

(云)可是来到也。左右报复去,道有伊尹、费昌来了也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(报科,云)喏!报的大人得知,有伊尹、费昌来了也。(殿头官云)道有请。(卒子云)理会的。有请。(做见科)(正末云)大人,小官每来了也。(殿头官云)军师鞍马上劳神也。(正末云)既蒙聘取而来,今为臣下,岂辞劳苦。正当竭力尽忠,少图补报也。(殿头宫云)今日尔等筹策神谋,伐夏兴汤,天下大定,军民乐业。奉圣人命,与您众公卿加官赐赏,列土分茅。(正末云)量伊尹有何德能,敢受赏封官。少罄蝼蚁之心,偶尔剪夏安民,乃圣人洪福,非臣子之能也。(唱)

【沉醉东风】往常我着布衣深居白屋。(殿头官云)如今身登八位,职列三台,名标青史,显耀乡闾也。(正末唱)今日落清名显耀乡间。(殿头官云)如今奉命,将你官上加官,禄上加禄也。(正末唱)高官又赠官,禄重又加禄。(殿头官云)门排画戟,户列椒图,索是荣显也。(正末唱)列门庭画戟椒图。往常时蓑草为裀就地铺,今日个划地住兰堂画屋。(殿头官云)似你这般立大功勋,剪除暴夏,复立大汤,重整江山,竭力尽心,真乃是肱股良臣也。(正末唱)

【雁儿落】你道是立江山真肱股。(殿头官云)论你之功,如擎天玉柱,架海金梁也。(正末唱)又道我扶社稷为梁柱。(殿头官云)为臣者尽忠良于国,堪比良金美玉也。(正末唱)你道我尽忠心如美金,布德政如白玉。

(殿头官云)久闻军师行兵,察风云,辨气色。善用机谋也。(正末唱)

【得胜令】呀!你道我战讨善机谋。(殿头官云)真个是剑呼风雨降,笔走鬼神惊,识尽军机枢要也。(正末唱)你道我笔下见赢输。(殿头官云)马到处剪除暴夏。(正末唱)你道我剪除残暴夏。(殿头官云)一阵成功,辅天乙位,都于毫邑也。(正末唱)你道我平扶立帝都。(殿头官云)论功行赏,图形麟阁。标入功劳簿,遗芳万年。美哉伊尹也!(正末唱)这功绩纤需,要将我标入功劳簿。论谋略荒疏,怎消的凌烟阁上图。(殿头官云)你众官望阙跪者,听圣人之命;都只为夏履癸不道无仁,发顽狠暴虐黎民。是处处人心嗟怨,使鸟兽不得安存。方伯怒起兵征讨,聘伊尹运智行军。四下里攻围鏖战,仗神机得胜全赢。收取了州城国邑,散仓粮府库金银。放履癸鸣条修德,明正典责罚奸人。今日个论功行赏,赐官爵以励忠臣。伊尹升太师左相,仲虺升太师右丞,汝方与进阶二品,费昌为天下总兵。赐重爵身登八位,列簪缨光显门庭。论功次加官赐赏,一齐的拜谢天恩。

题目修德政天乙诛夏

正名立成汤伊尹耕莘

赏析 注释 译文

木兰花慢·送归云去雁

张孝祥张孝祥 〔宋代〕

送归云去雁,淡寒采满溪楼。正佩解湘腰,钗孤楚鬓,鸾鉴分收。凝情望行处路,但疏烟远树织离忧。只有楼前流水,伴人清泪长流。
霜华夜永逼衾裯,唤谁护衣篝?今粉馆重来,芳尘未扫,争见嬉游!情知闷来殢酒,奈回肠不醉只添愁。脉脉无言竟日,断魂双鹜南州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诉衷情·夜来沉醉卸妆迟

李清照李清照 〔宋代〕

夜来沉醉卸妆迟,梅萼插残枝。酒醒熏破春睡,梦远不成归。
人悄悄,月依依,翠帘垂。更挼残蕊,更捻余香,更得些时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蝶恋花·戊申元日立春席间作

辛弃疾辛弃疾 〔宋代〕

谁向椒盘簪彩胜?整整韶华,争上春风鬓。往日不堪重记省,为花长把新春恨。
春未来时先借问。晚恨开迟,早又飘零近。今岁花期消息定,只愁风雨无凭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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