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武夷之峰高插天,幔亭玉女腾苍烟。层峦列嶂三十六,相传秦代巢真仙。
狂风怒号沧海立,海水蹴日日欲没。峰头云雾长晦冥,青虬赤鲤当昼集。
蓬莱东望若可招,贝阙珠宫浮巨鳌。纷纷群帝持绛节,扬雷激电朝丹霄。
兹山形势实奇绝,紫气迢迢亘吴越。扶桑万丈渤澥低,齐州九点乾坤狭。
溪流屈曲环清沙,绯桃夹岸蒸红霞。鸾鹤翱翔度空谷,猿猱寂历啼山家。
危岩绝磴倚石壁,去天冉冉不盈尺。仰视列星河汉垂,下窥飞鸟松萝黑。
药炉经窟多遐踪,苏门高步随韩终。霞光半落锦绣座,日色返射金银宫。
仙居缥缈隔人世,环佩飘飖落云际。半夜天鸡绝顶鸣,清秋石马凌空系。
杂花幽草何芊绵,松枝柏叶皆堪餐。洞前三女不相待,彷佛麻姑留翠鬟。
祝融梁父空郁律,太乙终南自腾掷。遍观岂若兹山奇,寥泬清虚閟灵迹。
真人度世三千秋,俯看人代如浮沤。朅来欲济生民困,拂衣长啸离丹丘。
金书玉检秘空麓,鹤驭鸾骈罢驰逐。一朝乘蹻来东南,手挽江河障平陆。
眼中轩冕如埃尘,葛洪王远时相闻。清梦常随岩际月,幽怀每逐洞中云。
即今宇宙须真宰,拭目经纶横四海。漫劳黄帝访空同,暂借庚桑居畏垒。
武夷山,何苍苍,真人下阊阖,草木无辉光。他时簪笏升岩廊,致君尧舜追虞唐。
却驾白鹿还仙乡,天齐地久长无疆。
(1551—1602)明金华府兰溪人,字元瑞,号少室山人,更号石羊生。万历间举人,久不第。筑室山中,购书四万余卷,记诵淹博,多所撰著。曾携诗谒王世贞,为世贞激赏。有《少室山房类稿》、《少室山房笔丛》、《诗薮》。
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,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,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于陛下也。诚宜开张圣听,以光先帝遗德,恢弘志士之气,不宜妄自菲薄,引喻失义,以塞忠谏之路也。
宫中府中,俱为一体;陟罚臧否,不宜异同。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以昭陛下平明之理;不宜偏私,使内外异法也。
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,此皆良实,志虑忠纯,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:愚以为宫中之事,事无大小,悉以咨之,然后施行,必能裨补阙漏,有所广益。
将军向宠,性行淑均,晓畅军事,试用于昔日,先帝称之曰“能”,是以众议举宠为督:愚以为营中之事,悉以咨之,必能使行阵和睦,优劣得所。
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先帝在时,每与臣论此事,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。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,此悉贞良死节之臣,愿陛下亲之、信之,则汉室之隆,可计日而待也。
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顾臣于草庐之中,咨臣以当世之事,由是感激,遂许先帝以驱驰。后值倾覆,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,尔来二十有一年矣。
先帝知臣谨慎,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。受命以来,夙夜忧叹,恐托付不效,以伤先帝之明;故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。今南方已定,兵甲已足,当奖率三军,北定中原,庶竭驽钝,攘除奸凶,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。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。至于斟酌损益,进尽忠言,则攸之、祎、允之任也。
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,不效,则治臣之罪,以告先帝之灵。若无兴德之言,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慢,以彰其咎;陛下亦宜自谋,以咨诹善道,察纳雅言,深追先帝遗诏。臣不胜受恩感激。
今当远离,临表涕零,不知所言。
晋侯合诸侯于扈,平宋也。
于是晋侯不见郑伯,以为贰于楚也。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,以告赵宣子曰:“寡君即位三年,召蔡侯而与之事君。九月,蔡侯入于敝邑以行,敝邑以侯宣多之难,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,十一月,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。十二年六月,归生佐寡君之嫡夷,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。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,以蒇陈事。十五年五月,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。往年正月,烛之武往朝夷也。八月,寡君又往朝。以陈蔡之密迩于楚,而不敢贰焉,则敝邑之故也。虽敝邑之事君,何以不免?在位之中,一朝于襄,而再见于君,夷与孤之二三臣,相及于绛。虽我小国,则蔑以过之矣。今大国曰:‘尔未逞吾志。’敝邑有亡,无以加焉。古人有言曰:‘畏首畏尾,身其余几?’又曰:‘鹿死不择音。’小国之事大国也,德,则其人也;不德,则其鹿也。铤而走险,急何能择?命之罔极,亦知亡矣。将悉敝赋以待于鯈,唯执事命之。文公二年,朝于齐;四年,为齐侵蔡,亦获成于楚。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,岂有罪也?大国若弗图,无所逃命。”
晋巩朔行成于郑,赵穿、公婿池为质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