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居冉冉速流光,往事悠悠耿不忘。击剑总为行乐地,斗鸡曾结少年场。
晚慕诗书才十五,因耽文史三冬苦。夜见萤飞车氏囊,朝看鱼出莱芜釜。
从此家园懒不窥,长无乡曲誉相推。且甘寂寂龙蛇卧,安用区区燕雀知。
一朝谒帝承明上,不惯随人走俗状。言将调笑恐侏儒,谓可优游取卿相。
转盼今经二十年,循迹谁知事不然。由来直道时方忌,重以修能世岂怜。
浮湘贾谊空投赋,执戟扬雄独守玄。君不见朱云四十始改节,远从博士受易说。
逢时吐胆汉廷中,绕陛争呼丹槛折。又不见山公四十起郡吏,投传羞为部从事。
遇主遂厕三公间,总揆还称百官治。我却无闻强度春,宦游减产久沈沦。
未果官阶能复祖,非关郎署可潜身。坐惊芳岁明朝过,烂醉香醪勿重陈。
(1497—1582)明苏州长洲人,字子循,号百泉。皇甫录第三子。嘉靖八年进士,授工部主事,官至云南佥事,以计典论黜。好声色狎游。工诗,尤精书法。有《百泉子绪论》、《解颐新语》、《皇甫司勋集》。
天目幽邃奇古不可言,由庄至颠,可二十余里。
凡山深辟者多荒凉,峭削者鲜迂曲;貌古则鲜妍不足,骨大则玲珑绝少,以至山高水乏,石峻毛枯:凡此皆山之病。
天目盈山皆壑,飞流淙淙,若万匹缟,一绝也。石色苍润,石骨奥巧,石径曲折,石壁竦峭,二绝也。虽幽谷县岩,庵宇皆精,三绝也。余耳不喜雷,而天目雷声甚小,听之若婴儿声,四绝也。晓起看云,在绝壑下,白净如绵,奔腾如浪,尽大地作琉璃海,诸山尖出云上若萍,五绝也。然云变态最不常,其观奇甚,非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状。山树大者,几四十围,松形如盖,高不逾数尺,一株直万余钱,六绝也。头茶之香者,远胜龙井,笋味类绍兴破塘,而清远过之,七绝也。余谓大江之南,修真栖隐之地,无逾此者,便有出缠结室之想矣。
宿幻住之次日,晨起看云,巳后登绝顶,晚宿高峰死关。次日,由活埋庵寻旧路而下。数日晴霁甚,山僧以为异,下山率相贺。山中僧四百余人,执礼甚恭,争以饭相劝。临行,诸僧进曰: “荒山僻小,不足当巨目,奈何?”余曰:“天目山某等亦有些子分,山僧不劳过谦,某亦不敢面誉。”因大笑而别。
为范南伯寿。时南伯为张南轩辟宰泸溪,南伯迟迟未行。因作此词以勉之。
掷地刘郎玉斗,挂帆西子扁舟。千古风流今在此,万里功名莫放休。君王三百州。
燕雀岂知鸿鹄,貂蝉元出兜鍪。却笑泸溪如斗大,肯把牛刀试手不?寿君双玉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