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宏道(1568~1610)明代文学家,字中郎,又字无学,号石公,又号六休。汉族,荆州公安(今属湖北公安)人。宏道在文学上反对“文必秦汉,诗必盛唐”的风气,提出“独抒性灵,不拘格套”的性灵说。与其兄袁宗道、弟袁中道并有才名,合称“公安三袁”。
乾隆丁亥冬,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,而奠以文曰:
呜呼!汝生于浙,而葬于斯,离吾乡七百里矣;当时虽觭梦幻想,宁知此为归骨所耶?
汝以一念之贞,遇人仳离,致孤危托落,虽命之所存,天实为之;然而累汝至此者,未尝非予之过也。予幼从先生授经,汝差肩而坐,爱听古人节义事;一旦长成,遽躬蹈之。呜呼!使汝不识《诗》、《书》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余捉蟋蟀,汝奋臂出其间;岁寒虫僵,同临其穴。今予殓汝葬汝,而当日之情形,憬然赴目。予九岁,憩书斋,汝梳双髻,披单缣来,温《缁衣》一章;适先生奓户入,闻两童子音琅琅然,不觉莞尔,连呼“则则”,此七月望日事也。汝在九原,当分明记之。予弱冠粤行,汝掎裳悲恸。逾三年,予披宫锦还家,汝从东厢扶案出,一家瞠视而笑,不记语从何起,大概说长安登科、函使报信迟早云尔。凡此琐琐,虽为陈迹,然我一日未死,则一日不能忘。旧事填膺,思之凄梗,如影历历,逼取便逝。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,罗缕记存;然而汝已不在人间,则虽年光倒流,儿时可再,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。
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,堂上阿奶,仗汝扶持;家中文墨,眣汝办治。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、谙雅故者。汝嫂非不婉嫕,而于此微缺然。故自汝归后,虽为汝悲,实为予喜。予又长汝四岁,或人间长者先亡,可将身后托汝;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!
前年予病,汝终宵刺探,减一分则喜,增一分则忧。后虽小差,犹尚殗殜,无所娱遣;汝来床前,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,聊资一欢。呜呼!今而后,吾将再病,教从何处呼汝耶?
汝之疾也,予信医言无害,远吊扬州;汝又虑戚吾心,阻人走报;及至绵惙已极,阿奶问:“望兄归否?”强应曰:“诺。”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,心知不祥,飞舟渡江,果予以未时还家,而汝以辰时气绝;四支犹温,一目未瞑,盖犹忍死待予也。呜呼痛哉!早知诀汝,则予岂肯远游?即游,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、共汝筹画也。而今已矣!除吾死外,当无见期。吾又不知何日死,可以见汝;而死后之有知无知,与得见不得见,又卒难明也。然则抱此无涯之憾,天乎人乎!而竟已乎!
汝之诗,吾已付梓;汝之女,吾已代嫁;汝之生平,吾已作传;惟汝之窀穸,尚未谋耳。先茔在杭,江广河深,势难归葬,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,便祭扫也。其傍,葬汝女阿印;其下两冢:一为阿爷侍者朱氏,一为阿兄侍者陶氏。羊山旷渺,南望原隰,西望栖霞,风雨晨昏,羁魂有伴,当不孤寂。所怜者,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,至今无男;两女牙牙,生汝死后,才周睟耳。予虽亲在未敢言老,而齿危发秃,暗里自知;知在人间,尚复几日?阿品远官河南,亦无子女,九族无可继者。汝死我葬,我死谁埋?汝倘有灵,可能告我?
呜呼!生前既不可想,身后又不可知;哭汝既不闻汝言,奠汝又不见汝食。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,阿兄归矣,犹屡屡回头望汝也。呜呼哀哉!呜呼哀哉!
年、月、日,季父愈闻汝丧之七日,乃能衔哀致诚,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,告汝十二郎之灵:
呜呼!吾少孤,及长,不省所怙,惟兄嫂是依。中年,兄殁南方,吾与汝俱幼,从嫂归葬河阳。既又与汝就食江南。零丁孤苦,未尝一日相离也。吾上有三兄,皆不幸早世。承先人后者,在孙惟汝,在子惟吾。两世一身,形单影只。嫂尝抚汝指吾而言曰:“韩氏两世,惟此而已!”汝时尤小,当不复记忆。吾时虽能记忆,亦未知其言之悲也。
吾年十九,始来京城。其后四年,而归视汝。又四年,吾往河阳省坟墓,遇汝从嫂丧来葬。又二年,吾佐董丞相于汴州,汝来省吾。止一岁,请归取其孥。明年,丞相薨。吾去汴州,汝不果来。是年,吾佐戎徐州,使取汝者始行,吾又罢去,汝又不果来。吾念汝从于东,东亦客也,不可以久;图久远者,莫如西归,将成家而致汝。呜呼!孰谓汝遽去吾而殁乎!吾与汝俱少年,以为虽暂相别,终当久相与处。故舍汝而旅食京师,以求斗斛之禄。诚知其如此,虽万乘之公相,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。
去年,孟东野往。吾书与汝曰:“吾年未四十,而视茫茫,而发苍苍,而齿牙动摇。念诸父与诸兄,皆康强而早世。如吾之衰者,其能久存乎?吾不可去,汝不肯来,恐旦暮死,而汝抱无涯之戚也!”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,强者夭而病者全乎!
呜呼!其信然邪?其梦邪?其传之非其真邪?信也,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乎?汝之纯明而不克蒙其泽乎?少者、强者而夭殁,长者、衰者而存全乎?未可以为信也。梦也,传之非其真也,东野之书,耿兰之报,何为而在吾侧也?呜呼!其信然矣!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矣!汝之纯明宜业其家者,不克蒙其泽矣!所谓天者诚难测,而神者诚难明矣!所谓理者不可推,而寿者不可知矣!
虽然,吾自今年来,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,动摇者或脱而落矣。毛血日益衰,志气日益微,几何不从汝而死也。死而有知,其几何离;其无知,悲不几时,而不悲者无穷期矣。
汝之子始十岁,吾之子始五岁。少而强者不可保,如此孩提者,又可冀其成立邪?呜呼哀哉!呜呼哀哉!
汝去年书云:“比得软脚病,往往而剧。”吾曰:“是疾也,江南之人,常常有之。”未始以为忧也。呜呼! 其竟以此而殒其生乎?抑别有疾而至斯极乎?
汝之书,六月十七日也。东野云,汝殁以六月二日;耿兰之报无月日。盖东野之使者,不知问家人以月日;如耿兰之报,不知当言月日。东野与吾书,乃问使者,使者妄称以应之乎。其然乎?其不然乎?
今吾使建中祭汝,吊汝之孤与汝之乳母。彼有食,可守以待终丧,则待终丧而取以来;如不能守以终丧,则遂取以来。其余奴婢,并令守汝丧。吾力能改葬,终葬汝于先人之兆,然后惟其所愿。
呜呼!汝病吾不知时,汝殁吾不知日,生不能相养以共居,殁不能抚汝以尽哀,敛不凭其棺,窆不临其穴。吾行负神明,而使汝夭;不孝不慈,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,相守以死。一在天之涯,一在地之角,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,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。吾实为之,其又何尤!彼苍者天,曷其有极!自今已往,吾其无意于人世矣!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,以待余年,教吾子与汝子,幸其成;长吾女与汝女,待其嫁,如此而已。
呜呼,言有穷而情不可终,汝其知也邪?其不知也邪?呜呼哀哉!尚飨!
河东薛存义将行,柳子载肉于俎,崇酒於觞,追而送之江浒,饮食之。且告曰:“凡吏于土者,若知其职乎?盖民之役,非以役民而已也。凡民之食于土者,出其什一佣乎吏,使司平于我也。今我受其直,怠其事者,天下皆然。岂惟怠之,又从而盗之。向使佣一夫于家,受若值,怠若事,又盗若货器,则必甚怒而黜罚之矣。以今天下多类此,而民莫敢肆其怒与黜罚者,何哉?势不同也。势不同而理同,如吾民何?有达于理者,得不恐而畏乎!”
存义假令零陵二年矣。早作而夜思,勤力而劳心;讼者平,赋者均,老弱无怀诈暴憎。其为不虚取直也的矣,其知恐而畏也审矣。
吾贱且辱,不得与考绩幽明之说;于其往也,故赏以酒肉而重之以辞。
第三折
(夫人一折了)(末一折了)(小旦云了)(正旦便扮上了)自从俺父亲就那客店上生扭散俺夫妻两个,我不曾有片时忘的下俺那染病的男儿,知他如今是死那?活那?不知俺爷心是怎生主意,提着个秀才便不喜:"穷秀才几时有发迹?"自古及今,那个人生下来便做大官享富贵那?(做叹息科,唱)
【正宫】【端正好】我想那受官厅,读书舍,谁不曾虎困龙蛰?(带云)信着我父亲呵,世间人把丹桂都休折,留着手把雕弓拽。
【滚绣球】俺这个背晦爷,听的把古书说,他便恶忿忿的脑裂,粗豪的今古皆绝。您这些富产业,更怕我顾恋情惹,俺向那笔尖上自挣扎得些豪奢。搠起柄夫荣妇贵三檐伞,抵多少爷饭娘羹驷马车!两件儿浑别。
(小旦云了)阿也!是敢待较些去也。(小旦云了)(正旦唱)
【倘秀才】呵!我付能把这残春捱彻,嗨!刬地是俺愁人瘦绝。(小旦云了)依着妹子只波。(小旦云了)(做意了)恰随妹妹闲行散闷些。到池沼,蓦观绝,越教人叹嗟。
【呆骨朵】这供愁的景物好依时月,浮着个钱来大绿嵬嵬荷叶;荷叶似花子般团圝,陂塘似镜面般莹洁。呵!几时教我腹内无烦恼,心上无萦惹?似这般青铜对面妆,翠钿侵鬓贴。
(做害羞科)早是没外人,阿的是甚么言语那?这个妹子咱!(小旦云了)你说的这话,我猜着也啰。(唱)
【倘秀才】休着个滥名儿将咱来引惹。口应!待不你个小鬼头春心儿动也!(小旦云了)放心,放心。我与你宽打周遭向父亲行说。(小旦云了)你不要呵,我要则么那?(小旦云了)我又不风欠,不痴呆,要则甚迭!
(小旦云了)咱无那女婿呵,快活;有女婿呵,受苦。(小旦云了)你听我说波。
【滚绣球】女婿行但沾惹,六亲每早是说:又道是丈夫行亲热,爷娘行特地心别。而今要衣呵满箱箧,要食呵尽餔啜,到晚来更绣衾铺设,我这心儿里牵挂处无些。直睡到冷清清宝鼎沉烟灭,明皎皎纱窗月影斜,有甚唇舌!
(做入房里科)(小旦云了)夜深也,妹子,你歇息去波,我也待睡也。(小旦云了)梅香,安排香桌儿去,我待烧柱夜香咱。(梅香云了)(正旦唱)
【伴读书】你靠栏槛临台榭,我准备名香爇,心事悠悠凭谁说?只除向金鼎焚龙麝。与你殷勤参拜遥天月,此意也无别。
【笑和尚】韵悠悠比及把角品绝,碧荧荧投至那灯儿灭,薄设设衾共枕空舒设;冷清清不恁迭,闲遥遥生枝节,闷恹恹怎捱他如年夜!
(梅香云了)(正旦做烧香科,唱)
【倘秀才】天哪!这一柱香,则愿削减了俺尊君狠切;这一柱香,则愿俺那抛闪下的男儿较些。那一个爷娘不间迭,不似俺、忒唓嗻,劣缺。(做拜月科,云)愿天下心厮爱的夫妇永无分离,教俺两口儿早得团圆!(小旦云了)(做羞科,唱)
【叨叨令】元来你深深的花底将身儿遮,搽搽的背后把鞋儿捻;涩涩的轻把我裙儿拽,煴煴的羞得我腮儿热。小鬼头!撞破我也么哥,撞破我也么哥!我一星星的都索从头儿说。
(小旦云了)妹子,你不知,我兵火中多得他本人气力来,我以此上忘不下他。(小旦云了)(打悲了)您姐夫姓蒋,名世隆,字彦通,如今二十三岁也。(小旦打悲了)(做猛问科,唱)
【倘秀才】来波?我怨感、我合哽咽,不刺!你啼哭你为甚迭?(小旦云了)你莫不元是俺男儿的旧妻妾?阿是,阿是,当时只争个字儿别,我错呵了应者!
(小旦云了)您两个是亲弟兄?(小旦云了)(做欢喜科),唱
【呆骨朵】似恁的呵!咱从今后越索着疼热,休想似在先时节。你又是我妹妹、姑姑,我又是你嫂嫂、姐姐。(小旦云了)这般者,俺父母多宗派,您昆仲无枝叶;从今后休从俺爷娘家根脚排,只做俺儿夫家亲眷者。
(小旦云了)若说着俺那相别呵,话长。(唱)
【三煞】他正天行汗病,换脉交阳,那其间被俺爷把我横拖倒拽出招商舍,硬撕强扶上走马车。谁想俺舞燕啼莺、翠鸾娇凤,撞着那猛虎狞狼,蝠蝎虫元蛇!又不敢号咷悲哭,又不敢嘱咐叮咛,空则索感叹咨嗟。据着那凄凉惨切,则那里一霎儿似痴呆。
【二煞】则就那里先肝肠眉黛千干结,烟水云山万万叠。他便似烈焰飘风,劣心卒性,怎禁那后拥前推、乱棒胡枷!呵,谁无个老父?谁无个尊君?谁无个亲爷?从头儿看来,都不似俺那狠爹爹!
【尾】他把世间毒害收拾彻,我将天下忧愁结缆绝。(小旦云了)没盘缠,在店舍,有谁人,厮抬贴?那消疏,那凄切,生分离,厮抛撇。从相别,恁时节,音书无,信息绝。我这些时眼跳腮红耳轮热,眠梦交杂不宁贴。您哥哥暑湿风寒纵较些,多被那烦恼忧愁上送了也!(下)
第四折
(老孤、夫人、正末、外末上了)(媒人云了)(正旦扮上了)(小旦云了)可是由我那,不那?(唱)
【双调】【新水令】我眼悬悬整盼了一周年,你也枉把您这不自由的姐姐来埋怨。恰才投至我贴上这缕金钿,一霎儿向镜台旁边,媒人每催逼了我两三遍。
(小旦云了)妹子呵,你好不知福,犹古自不满意沙;我可怎生过呵是也?(小旦云了)那的是你有福如我处那?我说与你波。(唱)
【驻马听】你贪着个断简残编,恭俭温良好缱绻;我贪着个轻弓短箭。粗豪勇猛恶因缘。(小旦云了)可知煞是也。您的管梦回酒醒诵诗篇,俺的敢灯昏人静夸征战;少不的向我绣帏边,说的些碜可可落得的冤魂现。
(小旦云了)这意有甚难见处那?(唱)
【庆东原】他则图今生贵,岂问咱夙世缘?违着孩儿心,只要遂他家愿。则怕他夫妻百年,招了这文武两员,他家里要将相双权。不顾自家嫌,则要旁人羡。
(外云了)(做住了)(正、外二末做住了)(正旦唱)
【镇江回】俺兀那姊妹儿的新郎又忒腼腆;俺这新女婿那嘲掀,瞅的我两三番斜避了新妆面,查查胡胡的向玳筵前,知他俺那主婚人是见也那不见?(孤云了)(外末把盏科)(正旦唱)
【步步娇】见他那鸭子绿衣服上圈金线,这打扮早难坐琼林宴。俺这新状元,早难道花压得乌纱帽檐偏。把这盏许亲酒又不敢慢俄延,则索扭回头半口儿家刚刚的咽。
(孤云了)(正末把盏科)(打认末科)(正旦唱)
【雁儿落】你而今病疾儿都较痊?你而今身体儿全康健?当初咱那埚儿各间别,怎承望这搭儿里重相见!
【水仙子】今日这半边鸾镜得团圆,早则那一纸鱼封不更传。(末云了)你说这话!(做意了)须是俺狠毒爷强匹配我成婚眷。不刺,可是谁央及你个蒋状元,一投得官也接了丝鞭!我常把伊思念,你不将人挂恋,亏心的上有青天!
(末云了)(做分辨科,唱)
【胡十八】我便浑身上都是口,待教我怎分辨?枉了我情脉脉、恨绵绵!我昼忘饮馔夜无眠,则兀那瑞莲便是证见;怕你不信后,没人处问一遍。(末云了)兀的不是您妹子瑞莲那!(末共小旦打认了)(告孤科)(末云了)(老夫人云了)(老孤云了)你试问您那兄弟去;我劝和您姊妹去。(正末云了)(小旦云了)妹子,我和您哥哥厮认得了也!你却招取兀那武举状元呵,如何?(小旦云了)你便信我则么那!(小旦云了)(正旦唱)
【挂玉钩】二百口家属语笑喧,如此般深宅院;休信我一时间狂口言,便那里有冤魂现!(小旦云了)我特故里说的别,包弹遍;不嫌些蹬弯开弓,怎说他袒臂挥拳。
【乔牌儿】兀的须显出我那不乐愿,量这的有甚难见?每日我绿窗前不整闲针线,不曾将眉黛展。
【夜行船】须是我心上斜横着这美少年,你可别无甚闷缕愁牵。便坐驷马高车,管着满门良贱,但出入唾盂掌扇。
【幺篇】但行处两行朱衣列马前,等个文章士发禄是何年?你想那陋巷颜渊,箪瓢原宪,你又不是不曾受秀才的贫贱!
(外云了)休、休!教他不要则休,咱没事则管央及他则末?
【殿前软】忒心偏,觑重裀列鼎不值钱,把黄齑淡饭相留恋;要彻老终年,招新郎更拣选。忒姻眷,不得可将人怨;可须因缘数定,则这人命关天。(小旦云了)(使命上,封外末了)(正旦唱)
【沽美酒】骤将他职位迁,中京内作行院,把虎头金牌腰内悬;见那金花诰帝宣,没因由得要团圆。
【太平令】咱却且尽教佯呆着休劝,请夫人更等三年。你既爱青灯黄卷,却不要随机而变,把你这眼前、厌倦、物件,分付与他别人请佃。
(孤云了)(散场)
月夜过七里滩,光景奇绝。歌此调,几令众山皆响。
秋光今夜,向桐江,为写当年高躅。风露皆非人世有,自坐船头吹竹。万籁生山,一星在水,鹤梦疑重续。挐音遥去,西岩渔父初宿。
心忆汐社沉埋,清狂不见,使我形容独。寂寂冷萤三四点,穿破前湾茅屋。林净藏烟,峰危限月,帆影摇空绿。随风飘荡,白云还卧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