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才钟间气,昭代出名臣。俎豆勤为习,文章早致身。
探花年最少,中的士咸宾。抽史三长著,摛词五采新。
丰城初得剑,郢匠巧持斤。鸣佩趋丹陛,含香侍紫宸。
大官分御膳,中厩给翔麟。玉笋联班近,金莲送院频。
青宫推辅导,黄阁掌丝纶。奉使逾辽左,张旃誓海滨。
皇华明赐服,畅毂被文茵。劳赠能加敏,咨询更绝伦。
赋诗惭译史,仗节耸夷人。肃慎遥修贡,扶馀悉效珍。
年劳将进秩,策免竟罹屯。朔漠兵戈老,边城睥睨春。
圣情怜久故,恩诏起沉沦。浩荡乾坤德,生全造化仁。
南宫司礼乐,北斗筦喉唇。出纳惟王命,枢机秉国钧。
小心如履薄,大议独垂绅。蚀壁俄惊月,骑箕忽在辰。
徒歌引虞殡,何处驾尻轮。嗣子停分直,交朋忆饮醇。
魂招嗟不返,兰槁尚谁纫。伊昔歆高谊,常图谒后尘。
荆州那尔识,蒿里贲吾亲。拜惠谋通刺,闻丧泪满巾。
买丝空欲绣,絮酒奈无因。落日悲风里,哀吟寄一颦。
史鉴(1434—1496),字明古,号西村,别署西村逸史。南直隶苏州府吴县(今属江苏)人。生于明宣宗宣德九年,卒于明孝宗弘治九年,年六十三岁。书无不读,尤熟于史。一生淡于名利和官宦,友人引荐他入朝,他多次婉言推辞,一直隐居不仕,隐留心经世之务。每有客人到访,则陈列三代秦汉器物及唐宋以来古籍、书画名品,互相鉴赏和题签。其收藏处所名有“日鉴堂”。正德间,吴中高士首推沈周,史鉴次之,所作《晴雨霁三游西湖》,为游记文学经典,有《西村集》八卷,见《四库总目》。
金陵为帝王之州。自六朝迄于南唐,类皆偏据一方,无以应山川之王气。逮我皇帝,定鼎于兹,始足以当之。由是声教所暨,罔间朔南;存神穆清,与天同体。虽一豫一游,亦可为天下后世法。京城之西北有狮子山,自卢龙蜿蜒而来。长江如虹贯,蟠绕其下。上以其地雄胜,诏建楼于巅,与民同游观之乐。遂锡嘉名为“阅江”云。
登览之顷,万象森列,千载之秘,一旦轩露。岂非天造地设,以俟大一统之君,而开千万世之伟观者欤?当风日清美,法驾幸临,升其崇椒,凭阑遥瞩,必悠然而动遐思。见江汉之朝宗,诸侯之述职,城池之高深,关阨之严固,必曰:“此朕沐风栉雨、战胜攻取之所致也。”中夏之广,益思有以保之。见波涛之浩荡,风帆之上下,番舶接迹而来庭,蛮琛联肩而入贡,必曰:“此朕德绥威服,覃及外内之所及也。”四陲之远,益思所以柔之。见两岸之间、四郊之上,耕人有炙肤皲足之烦,农女有捋桑行馌之勤,必曰:“此朕拔诸水火、而登于衽席者也。”万方之民,益思有以安之。触类而思,不一而足。臣知斯楼之建,皇上所以发舒精神,因物兴感,无不寓其致治之思,奚此阅夫长江而已哉?彼临春、结绮,非弗华矣;齐云、落星,非不高矣。不过乐管弦之淫响,藏燕赵之艳姬。一旋踵间而感慨系之,臣不知其为何说也。
虽然,长江发源岷山,委蛇七千余里而始入海,白涌碧翻,六朝之时,往往倚之为天堑;今则南北一家,视为安流,无所事乎战争矣。然则,果谁之力欤?逢掖之士,有登斯楼而阅斯江者,当思帝德如天,荡荡难名,与神禹疏凿之功同一罔极。忠君报上之心,其有不油然而兴者耶?
臣不敏,奉旨撰记,欲上推宵旰图治之切者,勒诸贞珉。他若留连光景之辞,皆略而不陈,惧亵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