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俯清溪,中有招提地。今晨发游兴,行蹑樵迹至。
寺古门半颓,剥落馀榜字。乡人利邀福,因乡遂名寺。
残僧缺梵诵,一饱无佗志。依稀临济宗,欲说犹能记。
自从达摩来,妙法指心示。渡江芦径折,面壁石留志。
莲宗衍花叶,顿渐派遂异。初惟北宗显,蝉联帝师位。
南宗晚出抗,衣钵鸣法器。南祖北则祧,顿兴渐乃避。
遂教曹溪水,一滴十方醉。兹地本岭峤,固应濡染易。
宗风昔方盛,英伟多法嗣。初祖各开山,并擅大神智。
此间百里近,遂有神僧二。南岩坐圆应,阴那据惭愧。
禅宗不可作,僧反为佛累。岂知古天竺,象教亦颓坠。
祅神出持世,魔氛日以肆。瞿昙佛故种,受侮来异类。
豆瓜强剖分,净土遽易置。五部皆孱王,龙象力难庇。
慈悲睹末劫,慧眼应垂泪。昙华久不现,见叶纷相弃。
惟扇芙蓉妖,流毒远相被。东来遍震旦,民财坐疲匮。
即今寺中僧,与俗亦同嗜。犹借福田说,鼓众博檀施。
木佛寂不言,村女竞相媚。因之变供养,得为口腹备。
冷观发浩叹,懒复著言议。寺左有奇石,山静林意邃。
徘徊抚石坐,欲说西来意。
丘逢甲(1864年~1912年)近代诗人。字仙根,又字吉甫,号蛰庵、仲阏、华严子,别署海东遗民、南武山人、仓海君。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。祖籍嘉应镇平(今广东蕉岭)。同治三年(1864年)生于台湾彰化,光绪十四年(1887年)中举人,光绪十五年登进士(1889年),授任工部主事。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,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,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。
臣闻: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;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。源不深而望流之远,根不固而求木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之治,臣虽下愚,知其不可,而况于明哲乎?人君当神器之重,居域中之大,将崇极天之峻,永保无疆之休。不念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,德不处其厚,情不胜其欲,斯亦伐根以求木茂,塞源而欲流长也。(望国 一作:思国)
凡百元首,承天景命,莫不殷忧而道著,功成而德衰,有善始者实繁,能克终者盖寡。岂其取之易守之难乎?昔取之而有余,今守之而不足,何也?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,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;竭诚则吴、越为一体,傲物则骨肉为行路。虽董之以严刑,震之以威怒,终苟免而不怀仁,貌恭而不心服。怨不在大,可畏惟人;载舟覆舟,所宜深慎。奔车朽索,其可忽乎?
君人者,诚能见可欲,则思知足以自戒;将有作,则思知止以安人;念高危,则思谦冲而自牧;惧满溢,则思江海下百川;乐盘游,则思三驱以为度;忧懈怠,则思慎始而敬终;虑壅蔽,则思虚心以纳下;惧谗邪,则思正身以黜恶;恩所加,则思无因喜以谬赏;罚所及,则思无以怒而滥刑。总此十思,宏兹九德,简能而任之,择善而从之,则智者尽其谋,勇者竭其力,仁者播其惠,信者效其忠;文武争驰,君臣无事,可以尽豫游之乐,可以养松乔之寿,鸣琴垂拱,不言而化。何必劳神苦思,代下司职,役聪明之耳目,亏无为之大道哉?
予弱冠之年,随牒江东漕闱,尝与友人暇日命酒层楼。不惟钟阜、石城之胜,班班在目,而平淮如席,亦横陈樽俎间。既而北历淮山,自齐安溯江泛湖,薄游巴陵,又得登岳阳楼,以尽荆州之伟观。孙刘虎视遗迹依然,山川草木,差强人意。洎回京师,日诣丰乐楼以观西湖。因诵友人“东南妩媚,雌了男儿”之句,叹息者久之。酒酣,大书东壁,以写胸中之勃郁。时嘉熙庚子秋季下浣也。
记上层楼,与岳阳楼,酾酒赋诗。望长山远水,荆州形胜,夕阳枯木,六代兴衰。扶起仲谋,唤回玄德,笑杀景升豚犬儿。归来也,对西湖叹息,是梦耶非?
诸君傅粉涂脂,问南北战争都不知。恨孤山霜重,梅凋老叶;平堤雨急,柳泣残丝。玉垒腾烟,珠淮飞浪,万里腥风送鼓鼙。原夫辈,算事今如此,安用毛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