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遗事今几年,华清楼殿非人閒。五家罗绮隘山谷,驱入尺纸天工闲。
豆分绣岭线泾渭,人物微茫才位置。想当睥睨下笔时,两眼犹能书细字。
乃知棘端可以造沐猴,巧夺造化非人谋。胸中度世乃吾事,坐令千里当双眸。
明皇初心小姚禹,肯比金陵一孱主。一盼聊为妖姬留,奈何坐此覆神州。
太白西去有鸟道,蜀山秦树令人老。浮云一蔽渔阳城,禄山马饱宫前草。
恩流四海一玉环,胡儿不合窥潼关。至今脂泽下蟾口,时有饮鹿疑神奸。
岂知水洗凝脂滑,一掬伤心马嵬血。多年鬼火化为碧,还绕离宫送行客。
龙嵓几度过华清,笔端山高水泠泠。呜呼兴废今已矣,祗有丹青留典型。
画诗双绝兼书工,留传逊公到松公。今年盗入妫川东,火烧塔寺一洗空。
松公间关来帝里,一身与画同生死。吾闻挈瓶之智不假器,支郎大胜潼关骑。
赵秉文(1159~1232)金代学者、书法家。字周臣,号闲闲居士,晚年称闲闲老人。磁州滏阳(今河北磁县)人。世宗大定二十五年进士,调安塞主簿。历平定州刺史,为政宽简。累拜礼部尚书。哀宗即位,改翰林学士,同修国史。历仕五朝,自奉如寒士,未尝一日废书。能诗文,诗歌多写自然景物,又工草书,所著有《闲闲老人滏水文集》。
余始不欲与佛者游,尝读东坡所作《勤上人诗序》,见其称勤之贤曰:“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,必不负欧阳公。”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,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。
去年春,余客居城西,读书之暇,因往云岩诸峰间,求所谓可与游者,而得虚白上人焉。
虚白形癯而神清,居众中不妄言笑。余始识于剑池之上,固心已贤之矣。入其室,无一物,弊箦折铛,尘埃萧然。寒不暖,衣一衲,饥不饱,粥一盂,而逍遥徜徉,若有余乐者。间出所为诗,则又纡徐怡愉,无急迫穷苦之态,正与其人类。
方春二三月时,云岩之游者盛,巨官要人,车马相属。主者撞钟集众,送迎唯谨,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;及余至,则曳败履起从,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,日入而后已。余益贤虚白,为之太息而有感焉。近世之士大夫,趋于途者骈然,议于庐者欢然,莫不恶约而愿盈,迭夸而交诋,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,有肯为之者乎?或以虚白佛者也,佛之道贵静而无私,其能是亦宜耳!余曰: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?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?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?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,又能过其徒矣。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。
今年秋,虚白将东游,来请一言以为赠。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,岂欲余张之哉?故书所感者如此,一以风乎人,一以省于己,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