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山水秀巉绝,高生晚出殊奇侅。少年从军缚裤褶,鸷若乳贙当羸骀。
匡庐落日揖帅府,帐前动色夸雄才。解鞍三载逐计吏,素衣几日生缁埃。
庙堂储英重芸馆,技擢晁贾登邹枚。凤池夺汝竟何意,百不一试谁能猜。
平生仇耻徒耿耿,湛卢绣涩空墙苔。心如绛蜡一寸短,中有万泪难成灰。
腐儒官贫日扫轨,昏昏梦堕故纸堆。旁人大笑不肯顾,独能折节无挤排。
园居相距三十里,我不一去君频来。论诗说剑气旁魄,駴怪僮仆藏婴孩。
朝为百篇暮千首,往往劖刻造化胎。昨从西麓造深翠,出入霞雪旋蠃螷。
眼明梯空望南岳,春阴迷合从无阶。朅来告我欲东逝,湖口有田多芋魁。
丈夫顑颔不称意,力耕垄亩宁沈埋。艰虞世宙足忧患,印累绶若知谁佳。
高生高生愿尔为不材,牺尊青黄天所灾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