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古金石勤剃搓,奇文翼许鲜谬讹。三家彝铭等子姒,二十馀字无殊科。
清仪奥僻种水洽,更翻诗意相研摩。愧余谫陋寡新识,敢请逐流扬其波?
惟商甲乙序行第,册书胪列如掌螺。申伯尹辛并周辅,丙壬穆产鲁所多。
文子为寅宣子甲,考晋之荀遑论他。曰丙曰丁父子系,承先取义何媕娿。
乃即阳名证晋地,东阳军道驰朝歌。平阳革自羊舌地,南阳统魏临长河。
夙封处父有阳邑,绛郫黄父争嵯峨。此但名阳例殊众,断为其地当匪苛。
□叔或属造父裔,史始惟夙终括罗。孟襄成季叔之例,要为卿贰森冠珂。
服休迓休见群籍,取释祥顺泥偏颇。曰对乃尽对扬义,沐庥下饮春风和。
小臣臣下等谦抑,卑微践爵凛委蛇。何须班列大夫士,释名白虎陈缕覼。
贝朋字义古通解,锡百纪述诗菁莪。贝为介属重其寿,冀膺绥祜徵鲐皤。
三朋二合作一篆,讵犹切母同梵伽?缀辞苍駮遽难究,恍如扪壁寻蚪蝌。
大抵肸蚃佐纯席,竹笾木豆偕挼挲。勋臣私祭勺分虎,明禋上礼尊同牺。
承天子赐报祖德,芬苾与实琼山禾。考伐钟鼓舞箾象,克通冥漠谁祝鮀?
皇皇故府坠元典,遗器若有神明呵。官厨得此信矜秘,探讨文字徵吟哦。
抚扪润质鲜摧剥,若有瘦碧含苔莎。因其所制述所识,拘泥徒若膏盛𨍋。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齐人有冯谖者,贫乏不能自存,使人属孟尝君,愿寄食门下。孟尝君曰:“客何好?”曰:“客无好也。”曰:“客何能?”曰:“客无能也。”孟尝君笑而受之曰:“诺。”
左右以君贱之也,食以草具。居有顷,倚柱弹其剑,歌曰:“长铗归来乎!食无鱼。”左右以告。孟尝君曰:“食之,比门下之客。”居有顷,复弹其铗,歌曰:“长铗归来乎!出无车。”左右皆笑之,以告。孟尝君曰:“为之驾,比门下之车客。”于是乘其车,揭其剑,过其友曰:“孟尝君客我。”后有顷,复弹其剑铗,歌曰:“长铗归来乎!无以为家。”左右皆恶之,以为贪而不知足。孟尝君问:“冯公有亲乎?”对曰,“有老母。”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,无使乏。于是冯谖不复歌。
后孟尝君出记,问门下诸客:“谁习计会,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?”冯谖署曰:“能。”孟尝君怪之,曰:“此谁也?”左右曰:“乃歌夫长铗归来者也。”孟尝君笑曰:“客果有能也,吾负之,未尝见也。”请而见之,谢曰:“文倦于事,愦于忧,而性懧愚,沉于国家之事,开罪于先生。先生不羞,乃有意欲为收责于薛乎?”冯谖曰:“愿之。”于是约车治装,载券契而行,辞曰:“责毕收,以何市而反?”孟尝君曰:“视吾家所寡有者。”
驱而之薛,使吏召诸民当偿者,悉来合券。券遍合,起,矫命,以责赐诸民。因烧其券。民称万岁。
长驱到齐,晨而求见。孟尝君怪其疾也,衣冠而见之,曰:“责毕收乎?来何疾也!”曰:“收毕矣。”“以何市而反?”冯谖曰;“君之‘视吾家所寡有者’。臣窃计,君宫中积珍宝,狗马实外厩,美人充下陈。君家所寡有者,以义耳!窃以为君市义。”孟尝君曰:“市义奈何?”曰:“今君有区区之薛,不拊爱子其民,因而贾利之。臣窃矫君命,以责赐诸民,因烧其券,民称万岁。乃臣所以为君市义也。”孟尝君不悦,曰:“诺,先生休矣!”
后期年,齐王谓孟尝君曰:“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。”孟尝君就国于薛,未至百里,民扶老携幼,迎君道中。孟尝君顾谓冯谖:“先生所为文市义者,乃今日见之。”
冯谖曰:“狡兔有三窟,仅得免其死耳;今君有一窟,未得高枕而卧也。请为君复凿二窟。”孟尝君予车五十乘,金五百斤,西游于梁,谓惠王曰:“齐放其大臣孟尝君于诸侯,诸侯先迎之者,富而兵强。”于是梁王虚上位,以故相为上将军,遣使者黄金千斤,车百乘,往聘孟尝君。冯谖先驱,诫孟尝君曰:“千金,重币也;百乘,显使也。齐其闻之矣。”梁使三反,孟尝君固辞不往也。
齐王闻之,君臣恐惧,遣太傅赍黄金千斤、文车二驷,服剑一,封书,谢孟尝君曰:“寡人不祥,被于宗庙之祟,沉于谄谀之臣,开罪于君。寡人不足为也;愿君顾先王之宗庙,姑反国统万人乎!”冯谖诫孟尝君曰:“愿请先王之祭器,立宗庙于薛。”庙成,还报孟尝君曰:“三窟已就,君姑高枕为乐矣。”
孟尝君为相数十年,无纤介之祸者,冯谖之计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