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学步希攀龙,后生先辈殊而同。文场接轸借光价,海月下照沧江虹。
当时庠序总豪俊,公于其间尤长雄。岁行壬子我忝窃,公意夙与神灵通。
黄旗捷足走夜半,隐若平地行丰隆。升沉不作时世态,江头别酒双壶崇。
刘蕡何必下李邰,云龙竟尔乖相从。虚名我亦自知我,厚抱世岂能忘公。
南安一世仅小试,梁栋已奏苏湖功。至今诸生诵遗训,有若汉士希林宗。
閒居诗笔老益进,人意所澹公偏浓。犬马之龄亦奚有,大篇投赠何舂容。
祓除牛舌鸡口秽,涤荡柳眼梅花风。寒林索莫幽谷閟,顷刻万景回春融。
尘区奔走三十载,微命岂不悬青穹。樯掀舟舞几阽殆,梦中每想垂纶翁。
致君有意苦才薄,击壤且逐康衢童。养鱼池南鹤泾北,归来两见春花红。
去时众雏皆长大,丹玉冠顶黄金瞳。长鸣一声起烟际,哀怨似吊吴臣忠。
洛阳羁客竟不返,草堂空锁青山松。小奴获稻试春酿,一瓮晓熟天门冬。
弧南光烛斗牛分,诸老百福神皆充。相携一笑醉花底,便可写入丹青中。
不作云台卧华顶,亦合桓荣陪李躬。寻思却恨公不饮,未怕北海尊罍空。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,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寤生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。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
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。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京城大叔。祭仲曰:“都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!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,蔓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!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。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,不暱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,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书曰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;称郑伯,讥失教也;谓之郑志。不言出奔,难之也。
遂寘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,公赐之食,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,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。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