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亡晋阳启唐祚,锦帆未返江都路。野鸟为鸾人肆欺,天心厌乱谁能诉。
一朝裴寂成深谋,家国转变汝所由。白旄黄钺两京定,四海晏然无所忧。
功高德厚称神武,太子齐王安足数。忠臣猛将任股肱,宠异宏开天策府。
当时贤俊十八人,嘉谟直道情相亲。可否献替陈至理,何曾宛转全天伦。
瀛洲茫茫近蓬岛,迥隔尘寰风日好。如纶如綍出王言,戒逸戒奢箴大宝。
或称博学行秘书,或称忠鲠智有馀。阴阳大化任调燮,经籍奥义烦分区。
殷勤畴咨当世务,司勋记室并主簿。考功祭酒博士伦,著作参军典签数。
是中诸子皆良才,十七可尊一可猜。如何骁腾众龙媒,著彼碌碌真驽骀。
岂知诒谋传后祸,雨露才沾鬓云妥。此獠空怜头血流,斛麦谀言无不可。
清风环佩声珊珊,抠趋进退意气閒。龙眠居士有佳趣,好事写入画图间。
我今展卷起深想,千古神交见神像。一时陈迹付逝波,肯信流芳在天壤。
只今幸际休明时,虞舜至治应无为。群贤毕集玉堂署,咫尺瀛洲端可期。
圣朝岂无此学士,我亦趋朝拜丹陛。古今人物许同俦,留取声名继青史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