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明启律草初齐,翠甸寻芳酒并携。鞭影入林金镫侧,香尘满道紫骝嘶。
芹芽绿转溶溶水,蕙叶晴披曲曲堤。佛日已随春日去,慈云长傍野云低。
乐游剩有濠间想,往事应悲李下蹊。寂寞名园惟蔀屋,諠嚣岐路阅轮蹄。
居人共说施行马,野燐曾惊照鼓鼙。荒沼久虚蛙一部,空梁犹有燕双栖。
未闻华表丁为鹤,祇见桑颠午报鸡。飐飐麦秋飞蛱蝶,垂垂槐露噪螗𧋘。
明霞忽散天边绮,綵笔谁书叶上题。象纬上千璇极北,轩车长骛玉沟西。
但能身健尊常满,莫问花迟鸟不啼。昼喜文明辰在璧,名兼吏隐客联奎。
螭头雄视文中虎,麟角光摇纸尾鹥。度曲笑翻红芍药,分枰争赌墨狻猊。
且将岁月随萍梗,肯信圭璋杂甑窐。白堕止堪浇磊磈,黄封休倩洗污泥。
积薪且莫嗟疲戟,媚灶宁知学病畦。满座尽投青玉案,拦街遥唱白铜鞮。
生憎变响鸮争椹,怪底移封蚁上梨。尘世总怜身是梦,豪华何用气如霓。
看山正喜同拄笏,把臂还须再杖藜。千载风流原我辈,一时公事付痴儿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