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祖奉训初,治中肇德庆。倦游憩增城,定卜甘泉境。
再传县簿君,民事亦簿领。元帅出乱季,保障六乡靖。
池鱼贷断死,先期自归命。他乡绐乞囚,完保士腰颈。
舟师厄苏寇,率义援乃竞。甘泉名义乡,获免降军令。
孤婴暂微弱,继世复蕃盛。我祖樵林公,鹡鸰五呼应。
人皆好誇靡,我独乐居静。冥栖上游庄,林塘互交映。
我师尝卧游,题诗寄高兴。上苏上游樵,下钓铁江泳。
春至理农桑,蚕熟谷亦颖。夫人自蚕缫,谷易丝绢并。
以兹广土业,土直宁优剩。孝友动里闾,行义太丘等。
自兹重乡评,世业保终竟。显考曰怡庵,高才乃雄逞。
直志靡款曲,正色奸回屏。强弱以弱强,高义畏乡井。
损己忧人忧,人众天久定。好士屡济贫,乐友侠游骋。
长洗荤血肠,日啜十瓶茗。谥妣曰贤母,四十孀居整。
贞智与慈俭,纯诚自天性。高人阳明子,碑表阐幽行。
恨公不立朝,大节唾奸佞。水也寔不肖,承德数世永。
每感尹母言,且免咸父订。妄秉圣途志,岁暮徒耿耿。
特立与群疑,独行耻孤影。年颓志不酬,挥戈倡予猛。
远道行跛鳖,渊泉汲短绠。二品蒙素飧,深夜愧私省。
恭逢圣主恩,褒封一朝并。三世连八座,祖考及予姓。
维昔世田家,迈迹自今炳。誓当报主恩,出心以为证。
(1466—1560)广东增城人,字元明,号甘泉。少师事陈献章。弘治十八年进士,授编修。历南京国子监祭酒,南京吏、礼,兵三部尚书。在翰林院时与王守仁同时讲学,主张“随处体认天理”,“知行并进”,反对“知先行后”,与阳明之说有所不同。后筑西樵讲舍讲学,学者称甘泉先生。卒谥文简。著有《心性图说》、《格物通》、《甘泉集》等。
臣密言:臣以险衅,夙遭闵凶。生孩六月,慈父见背;行年四岁,舅夺母志。祖母刘愍臣孤弱,躬亲抚养。臣少多疾病,九岁不行,零丁孤苦,至于成立。既无伯叔,终鲜兄弟,门衰祚薄,晚有儿息。外无期功强近之亲,内无应门五尺之僮,茕茕孑立,形影相吊。而刘夙婴疾病,常在床蓐,臣侍汤药,未曾废离。(愍 一作:悯 茕茕孑立 一作:独立)
逮奉圣朝,沐浴清化。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;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。臣以供养无主,辞不赴命。诏书特下,拜臣郎中,寻蒙国恩,除臣洗马。猥以微贱,当侍东宫,非臣陨首所能上报。臣具以表闻,辞不就职。诏书切峻,责臣逋慢;郡县逼迫,催臣上道;州司临门,急于星火。臣欲奉诏奔驰,则刘病日笃,欲苟顺私情,则告诉不许。臣之进退,实为狼狈。
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,凡在故老,犹蒙矜育,况臣孤苦,特为尤甚。且臣少仕伪朝,历职郎署,本图宦达,不矜名节。今臣亡国贱俘,至微至陋,过蒙拔擢,宠命优渥,岂敢盘桓,有所希冀!但以刘日薄西山,气息奄奄,人命危浅,朝不虑夕。臣无祖母,无以至今日,祖母无臣,无以终余年。母孙二人,更相为命,是以区区不能废远。
臣密今年四十有四,祖母今年九十有六,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,报养刘之日短也。乌鸟私情,愿乞终养。臣之辛苦,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,皇天后土,实所共鉴。愿陛下矜悯愚诚,听臣微志,庶刘侥幸,保卒余年。臣生当陨首,死当结草。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,谨拜表以闻。(祖母 一作:祖母刘)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