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过春蒙蒙,情怀索莫如寒蛩。西河有泪久呜咽,夜半梦魇惊惺忪。
古香荒土斫新冢,一杯清醑浇蒿蓬。书斋鱼尾锁寂寞,蛛丝罥席垂帘栊。
谁知造物每多事,也复乱发花丛丛。鼠姑两本色欲绝,开轩一笑惊春红。
家人怪我少欢绪,依然罗幕张轻风。竹萌如玉脍如雪,好友招集开醅浓。
索郎快睹碧碗冻,花光酒色相曈昽。《清平》三调久称绝,元舆一赋谁争雄。
诸化才思并清俊,妍雅合度吹笙镛。所疑云龙本一气,愈何轩达郊何穷?
饮停郑子语刺促,忽尔言别辞江东。榆钱散打绿阴暗,黄沙扑面飞蓬松。
去年作客太无赖,秋南春北随飞鸿。何如束腹卧穷巷,卷书细读听长松。
郑子掉头意不尔,令我愁别悲忡忡。
字嗣宗,江南长洲人。廪生。著有《陶斋诗钞》。○嗣宗屡试南北闱,终于不遇,晚而著书自娱,亦足悲其志矣。诗自中唐以下,两宋、金源、元、明无不含咀采撷,汇而成家。平昔论诗,以情韵为上,风骨次之。故稿中诗品,亦恰如其议论。
二月十六日,前乡贡进士韩愈,谨再拜言相公阁下:
向上书及所著文后,待命凡十有九日,不得命。恐惧不敢逃遁,不知所为,乃复敢自纳于不测之诛,以求毕其说,而请命于左右。
愈闻之: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,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,然后呼而望之也。将有介于其侧者,虽其所憎怨,苟不至乎欲其死者,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。彼介于其侧者,闻其声而见其事,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,然后往而全之也。虽有所憎怨,苟不至乎欲其死者,则将狂奔尽气,濡手足,焦毛发,救之而不辞也。若是者何哉?其势诚急而其情诚可悲也。
愈之强学力行有年矣。愚不惟道之险夷,行且不息,以蹈于穷饿之水火,其既危且亟矣,大其声而疾呼矣。阁下其亦闻而见之矣,其将往而全之欤?抑将安而不救欤?有来言于阁下者曰:“有观溺于水而爇于火者,有可救之道,而终莫之救也。”阁下且以为仁人乎哉?不然,若愈者,亦君子之所宜动心者也。
或谓愈:“子言则然矣,宰相则知子矣,如时不可何?”愈窃谓之不知言者。诚其材能不足当吾贤相之举耳;若所谓时者,固在上位者之为耳,非天之所为也。前五六年时,宰相荐闻,尚有自布衣蒙抽擢者,与今岂异时哉?且今节度、观察使及防御营田诸小使等,尚得自举判官,无间于已仕未仕者;况在宰相,吾君所尊敬者,而曰不可乎?古之进人者,或取于盗,或举于管库。今布衣虽贱,犹足以方乎此。情隘辞蹙,不知所裁,亦惟少垂怜焉。
愈再拜。
百年复几许,慷慨一何多!子当为我击筑,我为子高歌。招手海边鸥鸟,看我胸中云梦,蒂芥近如何?楚越等闲耳,肝胆有风波。
生平事,天付与,且婆娑。几人尘外相视,一笑醉颜酡。看到浮云过了,又恐堂堂岁月,一掷去如梭。劝子且秉烛,为驻好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