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有至理,大数不可移。天下有妙理,感应天无私。
吁嗟太母贤,令德女中师。内助誉已播,教子名并驰。
一朝膺诰锡,冠帔乐清时。云胡大数临,风波匪人为。
伟哉仁冢嗣,一德表孝思。颠沛知有母,宁复顾身危。
号顿吁上帝,身代复奚疑。仗此精诚格,感应桴鼓随。
异梦速匠氏,飞渡瞿塘瀰。须臾神斧挥,解蹇跻平夷。
贤母幸无恙,顾视喜移时。全家荷无恙,冥冥显护持。
岂有他谬巧,孝弟通神祇。始信天人理,居高还听卑。
贤母适数尽,和扁不可施。巨峡洪涛中,拯溺兹已奇。
五十不称夭,矧已届古稀。况复多贤嗣,振振并麟儿。
二难尤世罕,勋业期皋夔。策名垂汗简,显扬端在兹。
含笑九原下,应知靡憾遗。感此希奇事,相逢重叹咨。
愧乏如椽笔,聊尔陈芜词。
(1497—1567) 明广东东莞人,字廷肇,号清澜。嘉靖举人,授教谕,历信阳知县,以母老辞归。专精著述,尤精于理学。著《学部通辨》,谓阳明之学乱道误人,赞朱熹、陆九渊之说。又有《皇明通纪》、《治安要议》、《滥竽录》、《乐府通考》。
外平不书,此何以书?大其平乎己也。何大其平乎己?庄王围宋,军有七日之粮尔!尽此不胜,将去而归尔。于是使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。宋华元亦乘堙而出见之。司马子反曰:“子之国何如?”华元曰:“惫矣!”曰:“何如?”曰:“易子而食之,析骸而炊之。”司马子反曰:“嘻!甚矣,惫!虽然,吾闻之也,围者柑马而秣之,使肥者应客。是何子之情也?”华元曰:“吾闻之: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,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。吾见子之君子也,是以告情于子也。”司马子反曰:“诺,勉之矣!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!尽此不胜,将去而归尔。”揖而去之。
反于庄王。庄王曰:“何如?”司马子反曰:“惫矣!”曰:“何如?”曰:“易子而食之,析骸而炊之。”庄王曰:“嘻!甚矣,惫!虽然,吾今取此,然后而归尔。”司马子反曰:“不可。臣已告之矣,军有七日之粮尔。”庄王怒曰:“吾使子往视之,子曷为告之?”司马子反曰:“以区区之宋,犹有不欺人之臣,可以楚而无乎?是以告之也。”庄王曰:“诺,舍而止。虽然,吾犹取此,然后归尔。”司马子反曰:“然则君请处于此,臣请归尔。”庄王曰:“子去我而归,吾孰与处于此?吾亦从子而归尔。”引师而去之。故君子大其平乎己也。此皆大 夫也。其称“人”何?贬。曷为贬?平者在下也。
秋水时至,百川灌河。泾流之大,两涘渚崖之间,不辩牛马。 于是焉,河伯欣然自喜,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。顺流而东行,至于北海。东面而视,不见水端。于是焉,河伯始旋其面目,望洋向若而叹曰:“野语有之曰:‘闻道百,以为莫己若’者,我之谓也。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,而轻伯夷之义者,始吾弗信,今吾睹子之难穷也,吾非至于子之门,则殆矣,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。”
北海若曰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;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,笃于时也;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,束于教也。今尔出于崖涘,观于大海,乃知尔丑,尔将可与语大理矣。天下之水,莫大于海。万川归之,不知何时止而不盈;尾闾泄之,不知何时已而不虚;春秋不变,水旱不知。此其过江河之流,不可为量数。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,自以比形于天地,而受气于阴阳,吾在天地之间,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。方存乎见少,又奚以自多!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,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?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大仓乎?号物之数谓之万,人处一焉;人卒九州,谷食之所生,舟车之所通,人处一焉。此其比万物也,不似豪末之在于马体乎?五帝之所连,三王之所争,仁人之所忧,任士之所劳,尽此矣!伯夷辞之以为名,仲尼语之以为博。此其自多也,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