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夫弦歌千室鸣,古有单父东武城。三代以还无此声,此声能使王侯贞。
间暇无事修太平,化我鸱枭哺所生。云秋之水北入深,上有神父秉《周礼》。
攫深醳愉万事理,偶欲登高临渌水。诸生十百希厥旨,路人咸诧问所以,指丝桐曰命之矣。
茆厂夜月弹流泉,杼声书声相纠缠。稍涉北鄙便自愧,何况洙泗龂龂焉。
邦君凭轩赓古篇,邦人和之如众仙。趣拜炎陵求练弦,剪其青牛剉双角。
夔襄荐技斑倕镌,神农大笑投赭鞭,此调不传数千年。
恨君不识袁孝尼,恨我不识元鲁山。《于蔿于》曲已遍诵,《广陵》妙散胡可悭。
不成章我亦不作,但欲博我高堂欢。进观君艺何斑斓,能诗书画奕剑丸。
所可测者器数间,不可测者海波澜。廿年同举今甫面,冰雪同清铁同鍊。
愔愔琴德美可眷,君山岂受宣平荐。五技都穷卧花县,何当密友罗曲宴,三叠胎仙舞深院。
座中那有钟子期,祇有鼾齁侧冠弁。
程恩泽(1785~1837)清代学者、官员。字云芬,号春海,安徽徽州歙县人。师从凌廷堪,于金石书画、医算,无不涉及。嘉庆十六年进士,授翰林院编修,历官贵州学政、侍读学士、内阁学士,官至户部侍郎。熟通六艺,善考据,工诗,是近代宋诗运动之提倡者,与阮元并为嘉庆、道光间儒林之首。著有《国策地名考》、《程侍郎遗集》。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,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寤生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。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
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。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京城大叔。祭仲曰:“都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!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,蔓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!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。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,不暱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,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书曰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;称郑伯,讥失教也;谓之郑志。不言出奔,难之也。
遂寘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,公赐之食,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,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。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