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河北来势汹汹,吕梁洪头石砻磫。奔冲荡啮自悍激,到此那能不神悚。
一从禹王开凿勤,万年常睹圣功存。回涛障澜自今古,鼎鼎森列雄乾坤。
平原汗漫川靡靡,疏涤臣劳亦堪纪。神都翼翼俨天上,驿传侯荒总经此。
我明朝贡通万邦,舳舻千里遥相望。天马已闻自西域,明珠复见来炎方。
天马明珠自珍异,常赋由来重邦计。吴盐越米时经行,贾舶商舟日来去。
什百牵挽劳夫丁,一唱千和无停声。顷刻波涛不相若,舟中往往呼神灵。
我来正值淮水溢,浊流浑浑盘涡折。舂撞震荡驱万牛,舟行溯流论丈尺。
炎风吹日烟埃黄,舟人舵师汗流浆。却望兹洪若天堑,使我未到心忧惶。
岂知及兹水平缓,渊沦无复嵯峨见。故人相候慰行役,令我寂寞开笑脸。
天风助我吹征帆,日落已见徐州山。安流几折复湍急,愁看孤舟偃当侧。
人生忧喜准莫拟,始信从来行路难。
(1485—1565)松江华亭人,字贞父(甫),号毅斋。孙衍子。正德六年进士。授编修,历官礼部尚书,兼掌詹事府。嘉靖三十二年斋宫设醮,以不肯遵旨穿道士服,罢职归。文章深厚尔雅。工书善画,尤擅人物。有《历代圣贤像赞》、《让溪堂草稿》、《鉴古韵语》。
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:“孤将有大志于齐,吾将许越成,而无拂吾虑。若越既改,吾又何求?若其不改,反行,吾振旅焉。”申胥谏曰:“不可许也。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,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强也。大夫种勇而善谋,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,以得其志。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,故婉约其辞,以从逸王志,使淫乐于诸夏之国,以自伤也。使吾甲兵钝弊,民人离落,而日以憔悴,然后安受吾烬。夫越王好信以爱民,四方归之,年谷时熟,日长炎炎,及吾犹可以战也。为虺弗摧,为蛇将若何?”吴王曰:“大夫奚隆于越?越曾足以为大虞乎?若无越,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?”乃许之成。
将盟,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:“以盟为有益乎?前盟口血未乾,足以结信矣。以盟为无益乎?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,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。”吴王乃许之,荒成不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