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埴,字养直,号泸滨,吉水(今属江西)人。早游湖湘间,有诗名。理宗开庆元年(一二五九),赵葵为江东西安抚使,欲荐之,力辞不就。著有《情性集》,已佚。清光绪《吉水县志》卷三七有传。 张埴诗,据《永乐大典》、《诗渊》所录,编为一卷。
韩子曰:“儒以文乱法,而侠以武犯禁。”二者皆讥,而学士多称于世云。至如以术取宰相、卿、大夫,辅翼其世主,功名俱著于《春秋》,固无可言者。及若季次、原宪,闾巷人也,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,义不苟合当世,当世亦笑之。故季次、原宪,终身空室蓬户,褐衣疏食不厌。死而已四百余年,而弟子志之不倦。今游侠,其行虽不轨于正义,然其言必信,其行必果,已诺必诚,不爱其躯,赴士之厄困,既已存亡死生矣,而不矜其能。羞伐其德。盖亦有足多者焉。
且缓急,人之所时有也。太史公曰:昔者虞舜窘于井廪,伊尹负于鼎俎,傅说匿于傅险,吕尚困于棘津,夷吾桎梏,百里饭牛,仲尼畏匡,菜色陈、蔡。此皆学士所谓有道仁人也,犹然遭此灾,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?其遇害何可胜道哉!鄙人有言曰:“何知仁义,已享其利者为有德。”故伯夷丑周,饿死首阳山,而文、武不以其故贬王;跖跻暴戾,其徒诵义无穷。由此观之,“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;侯之门,仁义存。”非虚言也。今拘学或抱咫尺之义,久孤于世,岂若卑论侪俗,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!而布衣之徒,设取予然诺,千里诵义,为死不顾世。此亦有所长,非苟而已也。故士穷窘而得委命,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邪?诚使乡曲之侠,予季次、原宪比权量力,效功于当世,不同日而论矣。要以功见言信,侠客之义,又曷可少哉!
古布衣之侠,靡得而闻已。近世延陵、孟尝、春申、平原、信陵之徒,皆因王者亲属,藉于有土卿相之富厚,招天下贤者,显名诸侯,不可谓不贤者矣。比如顺风而呼,声非加疾,其势激也。至如闾巷之侠,修行砥名,声施于天下,莫不称贤,是为难耳!然儒、墨皆排摈不载。自秦以前,匹夫之侠,湮灭不见,余甚恨之。以余所闻,汉兴,有朱家、田仲、王公、剧孟、郭解之徒,虽时扞当世之文罔,然其私义,廉洁退让,有足称者。名不虚立,士不虚附。至如朋党宗强比周,设财役贫,豪暴侵凌孤弱,恣欲自快,游侠亦丑之。余悲世俗不察其意,而猥以朱家、郭解等,令与豪暴之徒同类而共笑之也。
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,由是而之焉之谓道,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仁与义为定名,道与德为虚位。故道有君子小人,而德有凶有吉。老子之小仁义,非毁之也,其见者小也。坐井而观天,曰天小者,非天小也。彼以煦煦为仁,孑孑为义,其小之也则宜。其所谓道,道其所道,非吾所谓道也。其所谓德,德其所德,非吾所谓德也。凡吾所谓道德云者,合仁与义言之也,天下之公言也。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,去仁与义言之也,一人之私言也。
周道衰,孔子没,火于秦,黄老于汉,佛于晋、魏、梁、隋之间。其言道德仁义者,不入于杨,则归于墨;不入于老,则归于佛。入于彼,必出于此。入者主之,出者奴之;入者附之,出者污之。噫!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孰从而听之?老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佛者曰:“孔子,吾师之弟子也。”为孔子者,习闻其说,乐其诞而自小也,亦曰“吾师亦尝师之”云尔。不惟举之于口,而又笔之于其书。噫!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,其孰从而求之?
甚矣,人之好怪也,不求其端,不讯其末,惟怪之欲闻。古之为民者四,今之为民者六。古之教者处其一,今之教者处其三。农之家一,而食粟之家六。工之家一,而用器之家六。贾之家一,而资焉之家六。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?
古之时,人之害多矣。有圣人者立,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。为之君,为之师。驱其虫蛇禽兽,而处之中土。寒然后为之衣,饥然后为之食。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,然后为之宫室。为之工以赡其器用,为之贾以通其有无,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,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,为之礼以次其先后,为之乐以宣其湮郁,为之政以率其怠倦,为之刑以锄其强梗。相欺也,为之符、玺、斗斛、权衡以信之。相夺也,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。害至而为之备,患生而为之防。今其言曰: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。剖斗折衡,而民不争。”呜呼!其亦不思而已矣。如古之无圣人,人之类灭久矣。何也?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,无爪牙以争食也。
是故君者,出令者也;臣者,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;民者,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者也。君不出令,则失其所以为君;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,则失其所以为臣;民不出粟米麻丝,作器皿,通货财,以事其上,则诛。今其法曰,必弃而君臣,去而父子,禁而相生相养之道,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。呜呼!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,不见黜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,不见正于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也。
帝之与王,其号虽殊,其所以为圣一也。夏葛而冬裘,渴饮而饥食,其事虽殊,其所以为智一也。今其言曰:“曷不为太古之无事”?”是亦责冬之裘者曰:“曷不为葛之之易也?”责饥之食者曰:“曷不为饮之之易也?”传曰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”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,将以有为也。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,灭其天常,子焉而不父其父,臣焉而不君其君,民焉而不事其事。孔子之作《春秋》也,诸侯用夷礼则夷之,进于中国则中国之。经曰: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。”《诗》曰: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”今也举夷狄之法,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,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?
夫所谓先王之教者,何也?博爱之谓仁,行而宜之之谓义。由是而之焉之谓道。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。其文: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;其法:礼、乐、刑、政;其民:士、农、工、贾;其位:君臣、父子、师友、宾主、昆弟、夫妇;其服:麻、丝;其居:宫、室;其食:粟米、果蔬、鱼肉。其为道易明,而其为教易行也。是故以之为己,则顺而祥;以之为人,则爱而公;以之为心,则和而平;以之为天下国家,无所处而不当。是故生则得其情,死则尽其常。效焉而天神假,庙焉而人鬼飨。曰:“斯道也,何道也?”曰:“斯吾所谓道也,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。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孟轲,轲之死,不得其传焉。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由周公而上,上而为君,故其事行。由周公而下,下而为臣,故其说长。然则如之何而可也?曰:“不塞不流,不止不行。人其人,火其书,庐其居。明先王之道以道之,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。其亦庶乎其可也!”
玉骢丝鞚金鞍革占,系垂杨小庭深院。明媚景,艳阳天。急管繁弦,东楼上恣欢宴。
【庆东原】或向幽窗下,或向曲槛前,春纤相对摇纨扇。闲凭着玉肩,双歌《采莲》,斗抚冰弦。遂却少年心,称了于飞愿。
【早乡词】九秋天,三径边,绽黄花遍撒金钱。露春纤把花笑捻,捧金杯酒频劝,畅好是风流如五柳庄前。
【挂打沽】浅浅江梅驿使传,乱剪碎鹅毛片。旋剖湿橙列着玳筵,玉液着金瓶旋。酒晕红,新妆面,人道是穷冬,我道是虚言。
【石竹子】夜夜嬉游赛上元,朝朝宴乐赏禁烟。密爱幽欢不能恋,无奈被名缰利锁牵。
【山石榴】阻鸾凰,分莺燕,马头咫尺天涯远,易去难相见。
【幺】心间愁万千,不能言。当时月枕歌眷恋,到如今翻作《阳关》怨。
【醉也摩挲】真个索去也么天,真个索去也么天!再要团圆,动是经年,思量杀俺也么天!
【相公爱】晚宿在孤村闷怎生眠,伴人离愁月当轩。月圆,人几时圆?不似他南楼上斗婵娟。
【胡十八】天配合俏姻眷,分拆开并头莲。思量席上与樽前,天生的自然,那些儿体面。也是俺心上有,常常的梦中见。
【一锭银】心友每相邀列着管弦,却子待欢解动凄然。十分酒十分悲怨,却不道怎生般消遣。
【阿那忽】酒劝到根前,只办的推延。桃花去年人面,偏怎生冷落了今年。
【不拜门】酒入愁肠闷怎生言,疏竹萧萧西风战。如今,如年似长夜天,正是恰黄昏庭院。
【金盏子】咱无缘,风流十全。尽可怜,芙蓉面。腕松着金钏,鬓贴着翠钿,脸朵着秋莲。眼去眉来相思恋,春山摇,秋波转。
【大拜门】玉兔鹘牌悬,怀揣着帝宣,称了俺男儿深愿。忙加玉鞭,急催骏马宛,恨不圣到俺那佳人家门前。
【也不罗】只听得乐声喧,列着华筵,聚集诸亲眷。首先一盏拦门劝,走马身劳倦。
【喜人心】人丛里遥见,半遮着罗扇,可喜的风流业冤,两叶眉儿未展。百般的陪告,一创的求和,只管里熬煎。他越将个庞儿变,咱百般的难分辨。
【风流体】胡猜咱,胡猜咱居帝辇,和别人、和别人相留恋。上放着、上放着赐福天,你不知、你不知神明见。
【忽都白】我半载来孤眠,信口胡言,枉了把我冤也么冤。打听的真实,有人曾见,母亲根前,恁儿情愿,一任当刑宪,死而心无怨。
【唐兀歹】不付能告求的绣帏里头眠,痛惜轻怜。斩眼不觉得绿窗儿外月明却又早转,畅好是疾明也么天!
【尾】腰肢困摆垂杨软,舌尖笑吐丁香喘。绣帐里无人,并枕低言。畅道美满姻缘,风流缱绻,天若肯为人,为人是今生愿。尽老同眠也者,也强如雁底关河路儿远。
淳熙己亥,自湖北漕移湖南,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,为赋。
更能消、几番风雨,匆匆春又归去。惜春长怕花开早,何况落红无数。春且住,见说道、天涯芳草无归路。怨春不语。算只有殷勤,画檐蛛网,尽日惹飞絮。(怕 一作:恨) (无归路 一作:迷归路)
长门事,准拟佳期又误。蛾眉曾有人妒。千金纵买相如赋,脉脉此情谁诉?君莫舞,君不见、玉环飞燕皆尘土!闲愁最苦!休去倚危栏,斜阳正在,烟柳断肠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