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汉代之铜鼓,来自南昌司马家。蛮风瘴雨几何载,鞚骨完好无缺瑕。
阔径三尺高杀一,三叠微学蜂腰洼。鼓心隆起俨棋局,周遭怒踞六虾蟆。
腰垂四耳便索贯,其中空洞下口奓。黝然古泽光可鉴,通体细缬牛毛花。
恨乏款识纪年月,定伏波耶诸葛耶。二竹斋中充清供,偶逢过客出矜夸。
常恐神物工变化,不甘闭置羁笼笯。忽忆焦山擅名胜,中藏古物颇纷拿。
周汉二鼎最奇绝,得此踵事或增华。梅溪老人笑绝倒,云此位置真不差。
岂知此语有漏泄,山灵日夕思拜嘉。坐使诗僧屡问讯,前言欲食愁揄揶。
一朝决计送汝去,不须堕泪随风斜。东过广陵下扬子,扁舟两桨声咿哑。
千年老铜足精气,蛟龙未敢轻要遮。天吴潜逃鼋鼍徒,鲛人泣窜奔虎鲨。
布帆安稳到初地,山中童叟拍手哗。诸天龙象大欢喜,紫衣前导随袈裟。
三熏三沐好庋阁,幸少泥藓劳剔爬。钟鱼斋鼓共晨夕,障幕那无金绦纱。
时有寒芒逼牛斗,莫放光怪惊麇麚。当时鍊铜采赤堇,阴阳供炭龙火加。
雷雨晦冥降神异,亦如欧冶成镆铘。铸成此鼓寄威信,要息民夷争犬牙。
大胜草龙要誓约,底须歃血刑豚豭。赛神合乐醉且舞,峒丁溪女纷击挝。
方今圣治旷无外,梯航冠带通幽遐。坤维炎徼在庭户,芦笙欢沸喧铜琶。
此鼓投间供玩赏,何如祓濯归耆阇。八德水与洗兵气,忏除凡浊袪尘沙。
摩挲免叹在荆棘,听法或证波罗伽。吐吞潮汐浥神雾,沐浴日月涵云霞。
佛天不老山不灭,铜鼓之寿其无涯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一
咫尺的天南地北,霎时间月缺花飞。手执着饯行杯,眼阁着别离泪。刚道得声"保重将息",痛煞煞教人舍不得。好去者,望前程万里!
二
忧则忧鸾孤凤单,愁则愁月缺花残。为则为俏冤家,害则害谁曾惯,瘦则瘦不似今番;恨则恨孤帏绣衾寒,怕则怕黄昏到晚。
三
伴夜月银筝凤闲,暖东风绣被常悭。信沉了鱼,书绝了雁,盼雕鞍万水千山。本利对相思若不还,则告与那能索债愁眉泪眼。
四
夜月青楼凤箫,春风翠髻金翘。雨云浓,心肠俏,俊庞儿玉软香娇。六幅湘裙一搦腰,间别来十分瘦了。
五
面比花枝解语,眉横柳叶长疏。想着雨和云,朝还暮,但开口只是长吁。纸鹞儿休将人厮应付,肯不肯怀儿里便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