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瑟不专一,哀乐音自殊。车笠本忘形,聚散意何如。
生平性忤俗,惟君鉴区区。譬彼拱璧珍,瑕岂能掩瑜。
清风拂菉竹,绿水映红蕖。南北千万里,萍水得相于。
磨盾草飞檄,昔曾温陵俱。鲸牙掣瀛海,骥足展天衢。
目下无馀子,心中不薄予。何期文字阨,捷径争奔趋。
魑魅谀钟馗,梅鹤招林逋。隐偶分朝市,名何损及厨。
香草寄美人,杖藜怒唱喁。小青怜照影,洛神赋子虚。
三载清漳游,一任牛马呼。场频逐傀儡,姿还叹柳蒲。
重访子云阁,穷回墨翟车。怀偕吟兴减,年随豪气徂。
迹久羁南国,梦飞绕西湖。风雨来故人,要路谪伧夫。
藻华摅齑臼,盐酸别梅诸。芝兰道义交,交亲迹肯疏。
绨袍贻范叔,顾我同悲愉。意气倾肺腑,鬓毛惊头颅。
蜀锦浣冰雪,汉书秘葫芦。膻慕旋磨蚁,光驰过隙驹。
臂复攘搏虎,哺莫报慈乌。帆开退飞鹢,栈恋秃尾驴。
举家同泛宅,海外事饥驱。道路日以远,猗欤其那欤。
枯槎乘张骞,一毛拔杨朱。载怀短主簿,各滞天一隅。
偶然弄柔翰,艳体禁豪粗。嫫母不忘饰,犀心不医愚。
傲骨支嶙峋,空教鬼揶揄。管城无肉相,此绝非虚诬。
平子四愁咏,刘毅儋石无。与君复同调,清贫乐有馀。
竹溪我适至,瓜代君方图。我才驻行脚,君又理军需。
哀鸿嗷澎岛,刍粟挽征途。使君心似佛,报国竭愚驽。
挂席拾海月,调瑟得名姝。甫奏瀛东绩,高翔兰北凫。
芸仍舍田芸,腴比砚北腴。相逢下车揖,相思藉以舒。
须眉犹畴昔,寒温叙喔嚅。饮君以村酿,饫君以园蔬。
心赏慵拙咏,韵斗大小苏。自君渡兰冈,剩此昂藏躯。
霁色五云开,得君尺一书。上言长相思,下慰离群居。
烟云满卷帙,一一探骊珠。清已颂棠封,庭更有悬鱼。
盐铁见经济,论不同迂拘。但忧齐氓溺,不愁陶径芜。
期月而已可,富教加庶乎。马援诫子侄,赤黑在所濡。
收其放心放,免为污下污。烦君涤旧染,烦君雕朽株。
答君琼瑶赠,书到麦秋初。邮筒频往来,慎勿吝琪琚。
喜君晋头衔,不为不虞誉。正音遗雅乐,东郭逃滥竽。
赋罢再叹息,明月满阶除。努力加餐饭,麟兮吁嗟吁。
查元鼎(1804~?),字小白,浙江海宁人,卒年不详,可能在光绪十二年(1886)前后。出身书香门第,其祖为清初著名诗人查慎行。元鼎善承家学,少有文名,道光末年游幕来台,当轴慕其名者屡屡争相延聘。但因个性耿介,懒于徵逐名利,故凡有拂其意者便去,不复停留。晚年遇益穷,而守益坚,著述不辍,颇受竹堑文人尊重,每逢潜园文酒盛会,辄推为盟主。诗歌之外,亦长于刻石,时人以之与擅长治竹的徐木丛并称,有「查石徐竹」的美誉。
子厚,讳宗元。七世祖庆,为拓跋魏侍中,封济阴公。曾伯祖奭,为唐宰相,与褚遂良、韩瑗俱得罪武后,死高宗朝。皇考讳镇,以事母弃太常博士,求为县令江南。其后以不能媚权贵,失御史。权贵人死,乃复拜侍御史。号为刚直,所与游皆当世名人。
子厚少精敏,无不通达。逮其父时,虽少年,已自成人,能取进士第,崭然见头角。众谓柳氏有子矣。其后以博学宏词,授集贤殿正字。俊杰廉悍,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,踔厉风发,率常屈其座人。名声大振,一时皆慕与之交。诸公要人,争欲令出我门下,交口荐誉之。
贞元十九年,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。顺宗即位,拜礼部员外郎。遇用事者得罪,例出为刺史。未至,又例贬永州司马。居闲,益自刻苦,务记览,为词章,泛滥停蓄,为深博无涯涘。而自肆于山水间。
元和中,尝例召至京师;又偕出为刺史,而子厚得柳州。既至,叹曰:“是岂不足为政邪?”因其土俗,为设教禁,州人顺赖。其俗以男女质钱,约不时赎,子本相侔,则没为奴婢。子厚与设方计,悉令赎归。其尤贫力不能者,令书其佣,足相当,则使归其质。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,比一岁,免而归者且千人。衡湘以南为进士者,皆以子厚为师,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,悉有法度可观。
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,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,当诣播州。子厚泣曰:“播州非人所居,而梦得亲在堂,吾不忍梦得之穷,无辞以白其大人;且万无母子俱往理。”请于朝,将拜疏,愿以柳易播,虽重得罪,死不恨。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,梦得于是改刺连州。呜呼!士穷乃见节义。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,酒食游戏相徵逐,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,握手出肺肝相示,指天日涕泣,誓生死不相背负,真若可信;一旦临小利害,仅如毛发比,反眼若不相识。落陷穽,不一引手救,反挤之,又下石焉者,皆是也。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,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。闻子厚之风,亦可以少愧矣。
子厚前时少年,勇于为人,不自贵重顾籍,谓功业可立就,故坐废退。既退,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,故卒死于穷裔。材不为世用,道不行于时也。使子厚在台省时,自持其身,已能如司马刺史时,亦自不斥;斥时,有人力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。然子厚斥不久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,其文学辞章,必不能自力,以致必传于后如今,无疑也。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
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,年四十七。以十五年七月十日,归葬万年先人墓侧。子厚有子男二人:长曰周六,始四岁;季曰周七,子厚卒乃生。女子二人,皆幼。其得归葬也,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。行立有节概,重然诺,与子厚结交,子厚亦为之尽,竟赖其力。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,舅弟卢遵。遵,涿人,性谨慎,学问不厌。自子厚之斥,遵从而家焉,逮其死不去。既往葬子厚,又将经纪其家,庶几有始终者。
铭曰:“是惟子厚之室,既固既安,以利其嗣人。”
闺怨
晓来雨过山横秀,野水涨汀洲。阑干倚遍空回首。下危楼,一天风物暮伤秋。
【六幺遍】乍凉时候,西风透。碧梧脱叶,余暑才收。香生凤口,帘垂玉钩,小院深闲清昼。清幽,听声声蝉噪柳梢头。
【寄生草】为甚忧,为甚愁?为萧郎一去经今久。玉台宝鉴生尘垢,绿窗冷落闲针锈。岂知人玉腕钏儿松,岂知人两叶眉儿皱!
【上京马】他何处,共谁人携手,小阁银瓶殢歌酒。早忘了咒,不记得,低低耨。
【后庭花煞】掩袖暗含羞,开樽越酿愁。闷把苔墙画,慵将锦字修。最风流,真真恩爱,等闲分付等闲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