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燕山下,君住罗浮巅。相去万馀里,苍茫隔风烟。
我年三十君七十,南溟绝塞谁通连?金阊忽相遇,会合非徒然。
庞眉拄杖指天外,招我把臂谈重玄。我向空山抱幽独,三元厄运遭百六。
耳闻沧海变桑田,长安夜听铜驼哭。南来踪迹访遗民,幸遇先生成信宿。
先生腰下双青锋,闪烁跳跃如飞龙。自谓十年不曾试,宵光夜冷青芙蓉。
延津神物有时合,为我一舞开心胸。君言当年不如愿,未必他年尝健饭。
留挂丹房镇鬼魅,跨鹤吹笙从此变。先生画马非凡马,笔走房星自天下。
世间骐骥总虚名,王良只向丹青写。写马君所易,写人君所难。
清高深稳在闲橛,弩骀蹩躠充衣冠。画马不画人,画鸟惟画鹰。
宇内神俊姿,妙手恣飞腾。君自粤东来,探奇几千里。
俊物与名山,收贮奚囊里。囊中五岳空嶙峋,忽逢佳士为写真。
娄东顾子称同调,虎头龙性谁能驯?与君相对两无语,双眉不点人间尘。
肯染春风旧花鸟,位置精神向三岛。我生不识顾云臣,依稀错认丹霞老。
典型落落如晨星,万事悲凉付秋草。别君流离迁向越,眼底旌旗互明灭。
夺我金庭第九天,翻飞只忆南华蝶。西湖重遇又经春,笈里烟霞别有神。
还期遍走齐州地,同作天台采药人。
刘献廷(1648年9月13日-1695年8月15日),清初地理学家。字君贤,一字继庄,别号广阳子。祖籍江苏吴县,父官太医,遂家居顺天府大兴(今北京市)。 刘献廷喜研究佛经,读《华严经》,参入梵语、拉丁语、蒙古语而体会到四声之变,尝作《新韵谱》,称声母为“韵母”,称韵母为“韵父”。刘献廷善于接受新思想新学说,具有强烈的民族、民主思想,有人称以他为代表的学者为“广阳学派”。
臣伏见天后时,有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,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,卒能手刃父仇,束身归罪。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诛之而旌其闾;且请“编之于令,永为国典”。臣窃独过之。
臣闻礼之大本,以防乱也。若曰无为贼虐,凡为子者杀无赦。刑之大本,亦以防乱也。若曰无为贼虐,凡为理者杀无赦。其本则合,其用则异,旌与诛莫得而并焉。诛其可旌,兹谓滥;黩刑甚矣。旌其可诛,兹谓僭;坏礼甚矣。果以是示于天下,传于后代,趋义者不知所向,违害者不知所立,以是为典可乎?盖圣人之制,穷理以定赏罚,本情以正褒贬,统于一而已矣。
向使刺谳其诚伪,考正其曲直,原始而求其端,则刑礼之用,判然离矣。何者?若元庆之父,不陷于公罪,师韫之诛,独以其私怨,奋其吏气,虐于非辜,州牧不知罪,刑官不知问,上下蒙冒,吁号不闻;而元庆能以戴天为大耻,枕戈为得礼,处心积虑,以冲仇人之胸,介然自克,即死无憾,是守礼而行义也。执事者宜有惭色,将谢之不暇,而又何诛焉?
其或元庆之父,不免于罪,师韫之诛,不愆于法,是非死于吏也,是死于法也。法其可仇乎?仇天子之法,而戕奉法之吏,是悖骜而凌上也。执而诛之,所以正邦典,而又何旌焉?
且其议曰:“人必有子,子必有亲,亲亲相仇,其乱谁救?”是惑于礼也甚矣。礼之所谓仇者,盖其冤抑沉痛而号无告也;非谓抵罪触法,陷于大戮。而曰“彼杀之,我乃杀之”。不议曲直,暴寡胁弱而已。其非经背圣,不亦甚哉!
《周礼》:“调人,掌司万人之仇。凡杀人而义者,令勿仇;仇之则死。有反杀者,邦国交仇之。”又安得亲亲相仇也?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父不受诛,子复仇可也。父受诛,子复仇,此推刃之道,复仇不除害。”今若取此以断两下相杀,则合于礼矣。且夫不忘仇,孝也;不爱死,义也。元庆能不越于礼,服孝死义,是必达理而闻道者也。夫达理闻道之人,岂其以王法为敌仇者哉?议者反以为戮,黩刑坏礼,其不可以为典,明矣。
请下臣议附于令。有断斯狱者,不宜以前议从事。谨议。
羞看镜里花,憔悴难禁架,耽阁眉儿淡了教谁画?最苦魂梦飞绕天涯,须信
流年鬓有华。红颜自古多薄命,莫怨东风当自嗟。无人处,盈盈珠泪偷弹洒琵琶。
恨那时错认冤家,说尽了痴心话。
一杯别酒阑,三唱阳关罢,万里云山两下相牵畦。念奴半点情与伊家,分付
些儿莫记差:不如收拾闲风月,再休惹朱雀桥边野草化。无人把,萋萋芳草随君
到天涯。准备着夜雨梧桐,和泪点常飘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