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闻云际山,中有古招提。新秋喜远览,锐意穷攀跻。
出郭值微雨,凉风晓萋萋。陂陀越大岭,沙路净无泥。
野沃稻田秀,耒耜沿沟畦。登岑复入谷,渐过西山西。
举首望华屋,双岸郁相携。虚桥驾烟霭,峻闼排虹霓。
下马踏危级,褰裳涉修梯。超然层阁外,仰视穹苍低。
俯眺亦何有,森森乔木齐。喧嚣从吏语,嘲唽惊禽啼。
既饭复搜讨,林间得幽蹊。岩阿访灵迹,大士常高栖。
古殿蚀苔藓,丹青暗尘㙠。俯身践危蹬,侧足缘深溪。
老树阴潭黑,风修乱蝉嘶。悬泉洗阴壁,莹色如玻瓈。
佳观诚可恋,迟留惧颠挤。扪萝出天险,始免魂神睽。
缓步淩巀嵲,双旌随杖藜。回瞻花雨地,已被烟云迷。
顿辔下平陆,晴川留马蹄。新篁映碧宇,野寺临长堤。
乘倦驻归策,荒园步柔荑。婆娑两高树,磊落垂红离。
汲井漱甘液,拂尘观旧题。出门尚斜日,隐隐闻城鼙。
胜概亦陈迹,茫然失端倪。为诗记彷佛,吾友无诃诋。
韩缜(1019~1097)字玉汝,原籍灵寿(今属河北)人,徙雍丘(今河南杞县)。韩绛、韩维之弟。庆历二年进士。英宗时任淮南转运使,神宗时自龙图阁直学士进知枢密院事。曾出使西夏。哲宗立,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,罢知颍昌府。绍圣四年卒,年七十九,谥庄敏,封崇国公。《宋史》、《东都事略》有传。《全宋词》录其词一首。
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,则必辇山石,沟涧壑,陵绝险阻,疲极人力,乃可以有为也。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,咸无得焉。逸其人,因其地,全其天,昔之所难,今于是乎在。
永州实惟九疑之麓。其始度土者,环山为城。有石焉,翳于奥草;有泉焉,伏于土涂。蛇虺之所蟠,狸鼠之所游。茂树恶木,嘉葩毒卉,乱杂而争植,号为秽墟。
韦公之来,既逾月,理甚无事。望其地,且异之。始命芟其芜,行其涂。积之丘如,蠲之浏如。既焚既酾,奇势迭出。清浊辨质,美恶异位。视其植,则清秀敷舒;视其蓄,则溶漾纡余。怪石森然,周于四隅。或列或跪,或立或仆,窍穴逶邃,堆阜突怒。乃作栋宇,以为观游。凡其物类,无不合形辅势,效伎于堂庑之下。外之连山高原,林麓之崖,间厕隐显。迩延野绿,远混天碧,咸会于谯门之内。
已乃延客入观,继以宴娱。或赞且贺曰:“见公之作,知公之志。公之因土而得胜,岂不欲因俗以成化?公之择恶而取美,岂不欲除残而佑仁?公之蠲浊而流清,岂不欲废贪而立廉?公之居高以望远,岂不欲家抚而户晓?夫然,则是堂也,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?山原林麓之观欤?将使继公之理者,视其细知其大也。”宗元请志诸石,措诸壁,编以为二千石楷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