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堂古君子,日䢩倾相与。䢩持夔鼓文,公为析鼮鼠。
䢩问黄钟律,公为定累黍。所契在金石,论说无龃龉。
导山导昆仑,导水导汉汝。置身象教前,字字钩微绪。
辨鼎首辨夏,蛟篆力为抒。雕戈结句曲,牙聱齿亦齼。
商彝尚简约,丁癸亡父举。虎卣当提梁,鸡单饰似𧣒。
文作科斗形,尾细腹则巨。由仓而及籀,猎碣柳贯鱮。
字孳寝加益,繁缛得配所。槃敦亦轇轕,剖析纷如纻。
象形释亚若,谐声说楂𪓐。会意皕二百,衅眉转注语。
指而知其事,抌揄训舂杵。假借门最多,若{至至/火}若蘧莒。
鵻父从鸟旁,桷妃本非梠。臤鼎㮚乃衡,弡■𥼚即糈。
同声相为用,伯女为帛女。一字或数假,{止从}玈旅通旅。
留心辨名物,甔齐𤳳属楚。疐甗无底甑,■钟乃有锯。
下泉秦汉器,错{煭去灬}兼尊俎。渗槃谓之颒,雁镫用然苣。
晋尺度虑俿,汉斛数秉筥。刀镜亦有文,缪篆杂纷处。
下网得珊瑚,采蓝具曲𥴧。徵引罗群书,隺守谨遵许。
研精罔遗力,训诂出心杼。从以篆文释,乃合古籀叙。
邛首问沮诵,钩稽无违拒。爰礼徵汉廷,说字来禁御。
集古搜欧阳,剖录洪赵吕。近称吴侃权,握粟出问权。
大哉仪徵师,卫道作柱碍。岩岩泰岳尊,宫作岨与岠。
灏灏渤澥流,水汇蠡与濋。大厦张帡幪,龙簨错鳞卢。
会稽来竹箭,楚材集杞榉。公馆席西宾,密如蟨与駏。
公子来受学,酌醴酿黑秬。洪钟撞之莛,合止有柷敔。
参订公成书,择善无细钜。解亚为两弓,确然定夺予。
奇文释妥康,方语辨粔籹。十九依公言,间亦采众侣。
公出观枢政,蠠没力不虑。獬豸立乌台,执笏近清篽。
洞悉民生隐,献疏纳当宁。向用日以隆,内{弗幵}外封圉。
三辅辟黄图,庭清息囹圄。蔽芾留甘棠,嘉禾界生稆。
飞刍督漕粟,天庾富廪糈。河流亦顺轨,舟行无间沮。
伟哉经济才,帝用作心膂。佩玉鸣玱玱,金紫簇衙衙。
仕与学兼优,厉志策修阻。胡为瘘痹加,困顿长抱癙。
老学犹孜孜,执卷手不去。士仰子云亭,问字酒有藇。
帷幄来春风,蹑屩乐𢗓𢗓。公篆循熹斯,公楷学嶭褚,画品亦森逸,精神著墨楮。
𡩡画与𡩡书,门外履纳苴。庭来道士鹅,俎献博士羜。
手泽家犹存,产抵万金贮。阿童不识字,糅杂入簏𥰠。
傥不遇知音,祖龙啖一炬。有子抱彝器,珍等清芬茹。
什袭藏之箧,百年经墨煮。其中亦涂鸦,拾起益惶怇。
问夹参诗筒,嵯峨势若峿。浸淫入晋魏,英含复华咀。
想当落墨时,奋猛巷洪溆。研露散珠玉,花压读书屿。
忆䢩初见公,公起俊堂著。弹指一瞬息,𣯍{衣中嵌航}十寒暑。
维时丙午夏,遂初赋桑苎。束装当戒涂,料理作行旅。
公子抱书来,为属弁之序。展玩不能释,且行复且跙。
蒹葭犹苍苍,伊人宛在渚。此卷成英年,其才博以谞。
是非颇不谬,毋凿柳与柜。舛驳业已袪,点窜其庸讵。
卷帙亦浩博,字坚力则纾。锐意负大山,当无笑蝜𧑓。
愿以函琳琅,金薤浣露湑。不乃藏葫芦,读下饮醇醑。
盍早登梨枣,莫作延以伫。堂荫今依依,锄经筑有墅。
(1795—1858)清福建晋江人,字颂南,又字乾翔。道光十二年进士。官至御史。曾疏论复起琦善等人为刑赏失措,有直声。后回籍办团练,卒于泉州团练公所。精研汉学而制行则服膺宋儒。有《籀经堂类稿》等。
昌国君乐毅,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,下七十馀城,尽郡县之以属燕。三城未下,而燕昭王死。惠王即位,用齐人反间,疑乐毅,而使骑劫代之将。乐毅奔赵,赵封以为望诸君。齐田单诈骑劫,卒败燕军,复收七十余城以复齐。
燕王悔,惧赵用乐毅乘燕之弊以伐燕。燕王乃使人让乐毅,且谢之曰:“先王举国而委将军,将军为燕破齐,报先王之仇,天下莫不振动。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!会先王弃群臣,寡人新即位,左右误寡人。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,为将军久暴露于外,故召将军,且休计事。将军过听,以与寡人有隙,遂捐燕而归赵。将军自为计则可矣,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?”
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:“臣不佞,不能奉承先王之教,以顺左右之心,恐抵斧质之罪,以伤先王之明,而又害于足下之义,故遁逃奔赵。自负以不肖之罪,故不敢为辞说。今王使使者数之罪,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,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,故敢以书对。”
“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,功多者授之;不以官随其爱,能当者处之。故察能而授官者,成功之君也;论行而结交者,立名之士也。臣以所学者观之,先王之举错,有高世之心,故假节于魏王,而以身得察于燕。先王过举,擢之乎宾客之中,而立之乎群臣之上,不谋于父兄,而使臣为亚卿。臣自以为奉令承教,可以幸无罪矣,故受命而不辞。
“先王命之曰:‘我有积怨深怒于齐,不量轻弱,而欲以齐为事。’臣对曰:‘夫齐,霸国之余教而骤胜之遗事也,闲于甲兵,习于战攻。王若欲伐之,则必举天下而图之。举天下而图之,莫径于结赵矣。且又淮北、宋地,楚、魏之所同愿也。赵若许约,楚、赵、宋尽力,四国攻之,齐可大破也。’先王曰:‘善。’臣乃口受令,具符节,南使臣于赵。顾反命,起兵随而攻齐,以天之道,先王之灵,河北之地,随先王举而有之于济上。济上之军奉令击齐,大胜之。轻卒锐兵,长驱至国。齐王逃遁走莒,仅以身免。珠玉财宝,车甲珍器,尽收入燕。大吕陈于元英,故鼎反乎历室,齐器设于宁台。蓟丘之植,植于汶篁。自五伯以来,功未有及先王者也。先王以为顺于其志,以臣为不顿命,故裂地而封之,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。臣不佞,自以为奉令承教,可以幸无罪矣,故受命而弗辞。”
“臣闻贤明之君,功立而不废,故著于《春秋》,蚤知之士,名成而不毁,故称于后世。若先王之报怨雪耻,夷万乘之强国,收八百岁之蓄积,及至弃群臣之日,遗令诏后嗣之馀义,执政任事之臣,所以能循法令,顺庶孽者,施及萌隶,皆可以教于后世。”
“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,善始者不必善终。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,故吴王远迹至于郢;夫差弗是也,赐之鸱夷而浮之江。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以立功,故沉子胥而弗悔;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,故入江而不改。”
“夫免身功,以明先王之迹者,臣之上计也。离毁辱之非,堕先王之名者,臣之所大恐也。临不测之罪,以幸为利者,义之所不敢出也。”
“臣闻古之君子,交绝不出恶声;忠臣之去也,不洁其名。臣虽不佞,数奉教于君子矣。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,而不察疏远之行也。故敢以书报,唯君之留意焉。
伪临朝武氏者,性非和顺,地实寒微。昔充太宗下陈,曾以更衣入侍。洎乎晚节,秽乱春宫。潜隐先帝之私,阴图后房之嬖。入门见嫉,蛾眉不肯让人;掩袖工谗,狐媚偏能惑主。践元后于翚翟,陷吾君于聚麀。加以虺蜴为心,豺狼成性,近狎邪僻,残害忠良,杀姊屠兄,弑君鸩母。人神之所同嫉,天地之所不容。犹复包藏祸心,窥窃神器。君之爱子,幽之于别宫;贼之宗盟,委之以重任。呜呼!霍子孟之不作,朱虚侯之已亡。燕啄皇孙,知汉祚之将尽;龙漦帝后,识夏庭之遽衰。
敬业皇唐旧臣,公侯冢子。奉先帝之成业,荷本朝之厚恩。宋微子之兴悲,良有以也;袁君山之流涕,岂徒然哉!是用气愤风云,志安社稷。因天下之失望,顺宇内之推心,爰举义旗,以清妖孽。南连百越,北尽三河,铁骑成群,玉轴相接。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;江浦黄旗,匡复之功何远?班声动而北风起,剑气冲而南斗平。喑呜则山岳崩颓,叱吒则风云变色。以此制敌,何敌不摧;以此图功,何功不克!
公等或家传汉爵,或地协周亲,或膺重寄于爪牙,或受顾命于宣室。言犹在耳,忠岂忘心?一抔之土未干,六尺之孤何托?倘能转祸为福,送往事居,共立勤王之勋,无废旧君之命,凡诸爵赏,同指山河。若其眷恋穷城,徘徊歧路,坐昧先几之兆,必贻后至之诛。请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谁家之天下!移檄州郡,咸使知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