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山岩岩,遐尔具瞻。登封受命,上帝是监。钟灵岱岳,笃生尼父。
大道昭明,炳然终古。于皇时清,继天立极。累洽重熙,与民休息。
苞蘖既除,干戈永戢。偃武觌文,风行四国。岁维甲子,历起上元。
翠华南指,旌轩八屯。秩祀东岳,礼举柴燔。俯临日观,旁瞩天门。
泰山之阳,曲阜之宅。万乘回銮,里门是式。奕奕本支,恭迎清跸。
升堂陟降,祀典攸秩。轩县辏矣,乐具奏矣。尊罍既陈,飨礼侑矣。
俎孔硕矣,天子献之。豆孔庶矣,天子荐之。祝史有辞,我皇黼藻。
曰万世师,揭此显号。华盖九斿,爰饰于庙。姬公孟子,亦越奠告。
皇曰噫嘻,相予肆祀。济济臣工,诜诜胄子。布席横经,披陈奥旨。
圜桥肃听,晬容有喜。陟彼泉林,厥流孔滮。维兹桧文,厥枝孔虬。
万年不凋,圣人所树。皇心愉愉,爰记爰赋。帝恩优渥,零露瀼瀼。
流根润叶,受祉无疆。匪曰赉之,孔氏之光。斯文丕显,邦家之庆。
泗水汤汤,孔林苍苍。文草灵蓍,辇路之旁。樵苏有禁,旧不逾顷。
今也廓之,数兼常等。奎画有炜,垂象神宫。取彼琬琰,是琢是砻。
丰碑百尺,崒嵂在东。历年亿万,与岱比崇。
维山有岱,维天有汉。皇德是峻,帝文是焕。大道彰矣,治化翔矣。
日月星辰,庆重光矣。
昆山徐健菴先生,筑楼于所居之后,凡七楹。间命工斫木为橱,贮书若干万卷,区为经史子集四种。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,史则日录、家乘、山经、野史之书附焉,子则附以卜筮、医药之书,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。凡为橱者七十有二,部居类汇,各以其次,素标缃帙,启钥灿然。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:“吾何以传女曹哉?吾徐先世,故以清白起家,吾耳目濡染旧矣。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,每欲传其土田货财,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;欲传其金玉珍玩、鼎彝尊斝之物,而又未必能世宝也;欲传其园池台榭、舞歌舆马之具,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。吾方以此为鉴。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?”因指书而欣然笑曰:“所传者惟是矣!”遂名其楼为“传是”,而问记于琬。琬衰病不及为,则先生屡书督之,最后复于先生曰:
甚矣,书之多厄也!由汉氏以来,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,其下名公贵卿,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,或亲操翰墨,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。然且裒聚未几,而辄至于散佚,以是知藏书之难也。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,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,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。是故藏而勿守,犹勿藏也;守而弗读,犹勿守也。夫既已读之矣,而或口与躬违,心与迹忤,采其华而忘其实,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,与弗读奚以异哉!
古之善读书者,始乎博,终乎约,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,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。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:沿流以溯源,无不探也;明体以适用,无不达也。尊所闻,行所知,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!
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,上为天子之所器重,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,藉是以润色大业,对扬休命,有余矣,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,俾后先跻巍科,取宦仕,翕然有名于当世,琬然后喟焉太息,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!循是道也,虽传诸子孙世世,何不可之有?
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。居平质驽才下,患于有书而不能读。延及暮年,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,耳目固陋,旧学消亡,盖本不足以记斯楼。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,姑为一言复之,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