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乡学者力学始,先有先生后诸子。邃经邃史邃文章,三者由来称并美。
广陵一对辞瑰奇,负石含金作神理。留传述学数卷书,上下旁通极原委。
忆子弱冠初识君,麟角相期不相鄙。后来再见无几回,一病遂厄西湖沚。
君生木为校书去,死作经神固应尔。诂经精舍今祀君,咫尺书楼笑堪倚。
争辉况有精法楼,跌荡江天更无比。三阁原来重一人,当时名誉高如此。
后此乡儒接踵兴,崛起纷纶许多士。当君好在未没时,巳播江焦及钟李。
学跻堂奥非坐隅,许郑曹刘一时拟。繄余窃附何敢当,比似诸君续貂耳。
我朝学业大昌明,不数空谈求实是。诏开四库罗群书,渐被津原到臣里。
大哉文汇连文宗,照耀文澜角相犄。先生在在皆翻研,万八千函供一指。
即今蘋洁足俎豆,尚觉芸香盈席几。好事能无望古深,儒生不是酬庸侈。
感君哲嗣促余诗,奋笔吟成为君纪。观摩更忆昔时人,星流云散俱巳矣。
(1771—1842)清江苏江都人,字谦牧,号春谷。嘉庆十年进士。官岑溪知县。治经学宗汉儒,兼通历算,能辨中西异同。工诗古文。论史每独具只眼,尝以司马迁为孟子后尊圣明道之第一人,而为班固所诬。有《梦陔堂集》。
楚武王侵随,使薳章求成焉,军于瑕以待之。随人使少师董成。
斗伯比言于楚子曰:“吾不得志于汉东也,我则使然。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,以武临之,彼则惧而协以谋我,故难间也。汉东之国,随为大。随张,必弃小国。小国离,楚之利也。少师侈,请羸师以张之。”熊率且比曰:“季梁在,何益?”斗伯比曰:“以为后图。少师得其君。”
王毁军而纳少师。少师归,请追楚师。随侯将许之。
季梁止之曰:“天方授楚。楚之羸,其诱我也,君何急焉?臣闻小之能敌大也,小道大淫。所谓道,忠于民而信于神也。上思利民,忠也;祝史正辞,信也。今民馁而君逞欲,祝史矫举以祭,臣不知其可也。”公曰:“吾牲牷肥腯,粢盛丰备,何则不信?”对曰:“夫民,神之主也。是以圣王先成民,而后致力于神。故奉牲以告曰‘博硕肥腯。’谓民力之普存也,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,谓其不疾瘯蠡也,谓其备腯咸有也。奉盛以告曰:‘洁粢丰盛。’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。奉酒醴以告曰:‘嘉栗旨酒。’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。所谓馨香,无谗慝也。故务其三时,修其五教,亲其九族,以致其禋祀。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,故动则有成。今民各有心,而鬼神乏主,君虽独丰,其何福之有?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,庶免于难。”
随侯惧而修政,楚不敢伐。